他說著，鬆開她的手，走到桌邊，拿起保溫壺倒了一杯熱飲，遞給她：“紅糖薑茶，驅寒的，我怕你冷。”
沈檸季接過來，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掌心，她低頭喝了一口。
甜的，姜味不重，紅糖放得剛好，溫度也剛好，不燙嘴。
“好喝嗎？”江鈺問，語氣裡帶著一點緊張。
“好喝。”沈檸季又喝了一口，“你哪兒來的紅糖薑茶？”
“我自己帶的。”
“你出門還帶這個？”
“我查了天氣預報，說這邊晚上會降溫，就順手塞了幾包。”
沈檸季看著他，覺得這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是細得離譜。
她捧著杯子在毛毯上坐下來，把腿蜷起來，裹緊了睡衣外套。
江鈺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雪還在下，但不大，細密的雪粒落在燈串上。落在桌面上。落在他們的頭髮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叫我下來，就是為了請我喝紅糖薑茶看雪？”沈檸季偏頭看他。
“也不是。”江鈺把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個。”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海面。
沈檸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雪夜的海面很安靜，沒有白天的洶湧，也沒有傍晚的絢爛，就是一片深沉的。廣闊的墨藍色，延伸到天際線的地方，和夜空融為一體。
偶爾有一陣風掠過，海面泛起細碎的銀光，像星星落入了海面。
“我以前在部隊大院住過一段時間。”江鈺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不像白天那麼咋咋呼呼的。
“那邊靠海，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就爬到屋頂上看海，冬天的海最好看，沒有遊客，沒有噪音，就只有海浪的聲音。”
沈檸季沒說話，安靜地聽著。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能帶你來就好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沒想到還真實現了。”
沈檸季心裡不知什麼感覺，忽然有點酸脹感。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盪漾的茶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大半夜的把我叫起來，就為了說這個？”
“也不是。”江鈺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她面前。
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拇指大小，裡面裝著一小撮白色的沙粒，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這是什麼？”沈檸季接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白沙灣的沙子。”江鈺說，“我小時候跟我爺爺去過一次，那邊沙灘是白色的，特別細，我當時裝了一小瓶，想著以後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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