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季看著霍厭離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
眼眶紅著,嘴角卻還努力扯著笑,像一隻被雨淋溼了還要假裝自己沒事的小狗。
她的指尖動了動,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揪住他的衣領往下拽,踮腳吻了上去。
動作利落得連她自己都沒想到。
霍厭離整個人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甚至忘了閉眼。
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見她睫毛在晨光裡投下的一小片陰影,能聞見她身上混著護手霜甜香的味道,暖烘烘的,首往他鼻子裡鑽。
她親得不算深,嘴唇貼著嘴唇,帶著一點遲疑的試探和安撫,又夾雜著一絲衝動,像是要用這個吻堵住他所有的不安。
但夠他瘋了。
霍厭離的大腦在空白了三秒之後猛地重啟。
他下意識環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步,偏過頭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擠進去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急切,混著一點得逞和挑釁。
他不是要回應她——他是在回擊那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沈辭宴靠在車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霍厭離看見沈辭宴那雙向來溫和深沉的眼睛此刻正落在這邊,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側臉和兩人交纏的唇齒之間,暗得像是暴風雨前徹底壓下來的雲層。
霍厭離的嘴角在吻她的間隙翹了一下。
很輕的弧度,淺到只有沈辭宴能看清,很明顯狗崽子也會顯示自己的主權。
他鬆開她的時候還故意在她下唇上輕輕咬了一下,然後退開半步,拇指擦過自己嘴角,氣都沒喘勻,目光卻越過她的肩頭首首射向沈辭宴的方向。
那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和宣示,明明白白寫著:你看見了,她親的是我。
沈檸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件什麼事,臉頰噌地燒起來,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她剛才腦子一熱,看霍厭離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然後她就在她哥眼皮底下親了他,親得還挺投入。
她不敢回頭看她哥的表情,只感覺後頸有一道沉甸甸的視線壓著,存在感強到她頭皮發麻。
“走吧,”她低頭拉住霍厭離的手腕往教學樓方向拽,聲音悶悶的,“要遲到了。”
霍厭離被拽著走了兩步,嘴角還翹著沒壓下去,步子卻故意邁得慢吞吞的,宛若得了便宜還要炫耀的小狗。
沈辭宴站在原地沒有動。
晨光從他背後鋪過來,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沒有什麼劇烈的表情變化,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東西,像是暗流在冰面底下緩慢湧動。
他看著兩個人消失在教學樓入口處的背影,看著霍厭離偏過頭低笑著跟她說“你剛才好主動啊”,看著她紅著耳朵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那個動作親暱又自然,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屬於“談戀愛”的鬆弛。
那扇玻璃門合上的時候,沈辭宴垂下了眼。
指尖從褲袋裡抽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還殘留著她手背的溫度,昨晚她那樣順著他,窩在他懷裡叫哥哥的聲音還在耳朵裡沒散乾淨。
清晨的風迎面吹過來,卷著校園裡混雜的花香和泥土氣息,吹得他襯衫領口微微晃動,領口邊緣那道淺淺的紅痕在日光下若隱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