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浴室的門被輕輕合上了。
沈檸季己經半夢半醒，意識模糊地飄在睡意的邊緣。
她聽見浴室的燈光開關咔嗒一聲，然後是水流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沉了，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她放棄了，任由自己沉進那片溫暖的黑暗裡。
浴室裡。
沈辭宴站在洗手檯前，雙手撐在白色大理石臺面上，低著頭，看著水流從水龍頭裡傾瀉出來，砸在洗手池底部，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閉了閉眼，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顫抖，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鏡中人的嘴唇還帶著一點不正常的紅，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暗色，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快要漫出來的東西，連呼吸都沒能完全平復。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握過她的，擦過她的掌心，洗過她的指縫，感受過她指尖的溫度和柔軟的弧度。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那種觸感，像一小簇火苗，隔著皮膚往骨子裡燒。
他垂下眼，解開睡衣的扣子，露出胸膛上那一片因為剛才的隱忍而泛著薄紅的皮膚。
腹肌的線條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被勾出清晰的明暗交界，腰腹之間那一塊地方還殘留著一些他自己都沒來得及擦乾淨的痕跡。
他開啟淋浴的開關，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沿著他的髮梢往下淌，順著脖頸滑過鎖骨，滑過胸膛上緊實的肌理，一路往下，帶走皮膚上殘留的溫度。
他仰起頭，任由水流沖刷自己的臉。
但腦子裡的畫面怎麼也衝不掉。
她坐在浴缸邊上，低垂著眼，臉頰上那抹紅暈還沒完全散去，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軟。
她的手被他握著，指節泛著一點粉紅色，掌心的溫度隔著水流傳過來，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洗完澡後殘留的沐浴露香氣。
最致命的是她那副完全放鬆的姿態，靠著他的胸膛，信任他，窩在他的懷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
冷水衝了快十分鐘了，熱度還是降不下去。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自己腰腹的線條，微微收緊，呼吸重了一拍。
他閉上眼，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腦海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她坐在浴缸邊上，穿著那條淺色的吊帶睡裙，細細的肩帶因為剛才的動作滑落了一邊，露出圓潤的肩頭和鎖骨上方的皮膚。
上面有一小片淺紅色的痕跡，是她剛才在他懷裡、他低頭吻她頸側的時候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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