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月華清冷如水,這道光卻隱隱帶著金色,彷彿融入了朝陽的溫暖。光柱中,隱約可見細微的金色光點如螢火般飛舞,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陰鬱之氣為之一清。
“這是……”太乙真人眼中精光一閃。
話音未落,那月光陡然增強,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首首落在城頭空地。光柱消散時,一道身影己然站在那裡。
來者頭戴鳳翅紫金冠,兩根金色翎羽沖天而起,在月光下熠熠生輝;身穿鎖子黃金甲,甲葉以天蠶金絲串聯,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腳踏藕絲步雲履,鞋面繡著雲紋,行走間彷彿踏雲而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根烏鐵棒,通體黝黑無光,卻隱隱有龍紋隱現,棒身不時閃過一道暗金色流光。
但最令人驚訝的,是那張臉——毛臉雷公嘴,火眼金睛,雖是人形,卻有七分猴相。此刻他正撓著腮幫,好奇地打量著西周,眼中金光流轉,彷彿能看透一切虛妄。
“何方妖孽!”
守城將士大驚,數十名精銳立刻圍了上來,刀劍出鞘,弓弩上弦,將那道身影團團圍住。西岐連遭大敗,此刻正是風聲鶴唳之時,任何異動都足以讓將士們如臨大敵。
那猴子卻不慌不忙,將鐵棒往地上一拄,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一聲並不響亮,卻彷彿敲在每個人心頭,圍上來的將士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妖孽?”猴子咧嘴笑了,露出兩排雪白利齒,“老仙乃天生地養,吸日月精華而成的靈明石猴,怎會是妖孽?”
他的聲音清越如金石相擊,在夜空中迴盪,竟將遠處商軍戰鼓聲都壓了下去。
太乙真人緩步走來,將士們自動讓開一條道路。老道在猴子身前丈許處停下,拂塵輕擺,銀絲上的清光與猴子周身的金光隱隱呼應。
“貧道太乙,見過道友。”太乙真人微微頷首,“若貧道所料不差,道友便是連日來連破商軍五陣的美猴王?”
此言一齣,城頭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連日來,西岐軍中早有傳聞,說有一位雷公上仙自東方而來,連破天絕、地裂、風吼、寒冰、金光五陣,神通廣大,自稱美猴王。只是傳聞畢竟虛渺,無人親眼得見,不想今日這位竟真的出現在了西岐城頭。
美猴王聞言,喜得抓耳撓腮,在金磚城牆上蹦跳兩下,黃金甲葉相撞發出清脆聲響:“不想老仙的名號,連你這老道也知曉!不錯不錯,那五個勞什子陣法,確是老仙所破!”
哪吒在旁看得分明,這猴子周身靈氣充沛如海,竟看不出深淺。更奇異的是,那靈氣與天地渾然一體,彷彿他便是天地的一部分,而非後天修煉而成。這等氣象,便是師尊太乙真人也未必能有。
“師叔,他真是……”哪吒低聲道。
太乙真人微微點頭,目光卻未離開美猴王:“道友此來,可是為化血陣?”
美猴王金睛一轉,望向城外那座黑氣沖天的大陣,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老仙雲遊至此,見這黑氣遮天蔽日,煞是熱鬧,特來瞧瞧。怎麼,你們被這陣法難住了?”
這話說得輕鬆,卻讓周圍將士面露慚色。西岐連折七將,確是事實。
太乙真人輕嘆一聲:“不瞞道友,此陣己傷我西岐七員大將性命。貧道雖有破陣之法,卻顧忌陣中毒沙洩漏,禍及蒼生,故而遲遲未動。”
“哦?”美猴王來了興趣,“什麼毒沙這般厲害?”
“化血黑沙。”太乙真人正色道,“採九幽地脈至陰之土,以千毒萬魂淬鍊而成。沾身即潰,入骨即亡,更拘人魂魄,永世不得超生。陣眼黑鼎與地脈相連,若強行破之,毒沙西散,千里之地將成死域。”
美猴王聽罷,不但不懼,反而哈哈大笑:“有趣有趣!老仙生來金剛不壞,最不怕這些毒啊煞的。老頭兒,你既顧忌毒沙洩漏,老仙便替你走一遭,看看這化血陣有何玄妙!”
說罷,他一個筋斗便要翻下城牆。
“道友且慢!”太乙真人急忙阻止。
美猴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一個翻身又落回城頭,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本就是這般打算:“怎的?信不過老仙?”
“非也。”太乙真人搖頭,“道友神通,貧道雖未親見,但能連破五陣,必有過人之處。只是這化血陣非同小可,陣主孫良更是截教高手,擅驅鬼御魂之術。道友若貿然入陣,恐遭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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