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徽只帶兩箱書簡、一張焦尾古琴、三盆精心培育的紅梅，隨烏金呂布乘舟北上。那日清晨，襄陽士子聞訊而來，岸邊跪送者達數百人，齊聲高呼：“恭送先生出山！願先生匡扶天下，再造太平！”
舟行漢水，司馬徽獨立船頭，任江風吹拂白髮。兩岸冬景蕭瑟，但他眼中己有春意。
“將軍，”他忽然開口，“老朽出山，有三約。”
“先生請講。”
“其一，事成之後，許老朽歸隱，不封爵，不賞金，只求回這水鏡山莊，終老林泉。”
“可。”
“其二，治國當以民為本，任何政策，必先問於民，驗於民。不可為功業而犧牲百姓。”
“此乃布平生之志。”
“其三，”司馬徽轉身，目光如炬，“若他日呂布或其子孫違背今日初心，墮落為暴君獨夫，老朽及門生故舊，有權罷黜之，另立賢明。”
烏金呂布肅然，單膝跪於船頭：“我代呂布立誓：若違此約，天人共戮，子孫不昌！”
司馬徽扶起他，終於露出笑容：“如此，老朽無憂矣。”
訊息如春風，一夜傳遍九州。
水鏡先生司馬徽，字德操，潁川名士，天下文宗。三十年前便是士林領袖，門生故舊遍及朝野。他隱居後，每年仍有無數士子前來求學，得其指點者皆成棟樑。他這一齣山，意味著天下士人之心，己開始真正轉向洛陽。
六、西相併立
七日後，舟抵洛陽。
時值正午，冬日暖陽照在皚皚積雪上，反射出晶瑩光芒。呂布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在官道旁設迎賢亭，親自等候。
儀仗莊嚴而不奢華：三百羽林軍甲冑鮮明，旌旗獵獵；文武官員著正式朝服，按品序排列；最引人注目的是道路兩旁自發聚集的數萬百姓——他們扶老攜幼，簞食壺漿，欲一睹水鏡先生風采。
“來了！來了！”有眼尖的孩童喊道。
江面上一葉扁舟漸近，船頭立著素衣老者，江風吹動他如雪鬚髮，恍若仙人。
船靠岸，司馬徽穩步下船。他一身深色布衣，無任何配飾，但氣度雍容，雙目清明如鏡，彷彿能照見人心。兩童子攜書簡、古琴緊隨其後。
“晚輩呂布，恭迎先生！”呂布執弟子禮，躬身長揖，態度恭敬誠摯。
身後百官齊拜：“恭迎水鏡先生！”
百姓如潮水般跪倒，高呼：“先生出山，天下太平！”
司馬徽忙扶起呂布，眼中微溼：“靖難王折煞老朽了。王者迎士於十裡，乃周公吐哺之德，徽何德何能受此大禮？”
“先生乃天下文宗，德澤士林。布雖起於行伍，亦知‘國以才立，政以才治’。”呂布誠懇道，“願先生教布以王道，救民於水火，開萬世太平。”
二人執手入城。沿途百姓夾道，有老者涕淚縱橫：“水鏡先生都出山了，這世道真要變了！”有士子激動揮袖：“從今往後，當去洛陽，投明主，展抱負！”
入城時，鐘鼓齊鳴，城門大開。這是迎國士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