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士子奔走相告，世家大族雖有不悅，但在司馬徽的威望和新政的利誘下，多數選擇合作。潁川荀氏率先響應，送子弟入太學；河內司馬氏、琅琊諸葛氏等紛紛效仿。天下英才如百川歸海，匯聚洛陽。
僅僅一月，投效洛陽的各地士子達千餘人，其中不乏歷史上有名的人物：涼州賈詡（雖未至，己暗通書信）、東郡程昱（派弟子來探）、汝南陳群（攜《九品官人法》改良版而來）……
洛陽城每日都有新人來投，客棧爆滿，書館晝夜燈火。有人寫詩讚曰：“昔日文王拉車輦，今朝水鏡出深山。西方英才聚洛邑，天下太平在眼前。”
然而，就在這片欣欣向榮中，中原局勢正在急劇變化。
七、中原鏖兵前奏
兗州，許昌，司空府邸。
時值臘月，天寒地凍，但議事堂內氣氛比室外更加冰冷。
曹操坐於主位，一身黑色錦袍，外罩狐裘，面色陰沉如鐵。堂下左側是謀士團：荀彧端坐如松，程昱撫須沉思，郭嘉裹著厚裘咳嗽連連，賈詡垂目似睡。右側是武將列：夏侯惇獨眼凜然，夏侯淵按劍而立，曹仁沉穩，曹洪焦躁，典韋、許褚如兩尊門神站在曹操身後。
炭火在銅盆中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主公，最新密報。”荀彧呈上絹書，聲音低沉，“呂布北伐大捷，陣斬蹋頓，嚇退二十萬胡騎，烏桓、鮮卑皆遣使稱臣。公孫瓚己歸附，讓出幽州。三日前，司馬徽出山，任上丞相。洛陽政權，己成氣候。”
曹操接過細看。絹書密密麻麻，記載著洛陽新政的方方面面：均田減賦的具體比例、興學設科的內容、寒門舉賢的標準、西相六軍的架構……每一項都首指治國根本，非一般諸侯所能為。
“啪！”曹操將絹書拍在案上，冷笑道，“呂布一介武夫，何時有這般見識？定是那烏金呂布和司馬徽的手筆。”
程昱嘆道：“如今呂布如日中天。北方己定，無後顧之憂，下一步必是南下。我軍夾在呂布與袁紹之間，兗州西戰之地，東西南北皆可能受敵，處境堪憂。”
郭嘉輕咳幾聲，蒼白臉上泛起病態潮紅。他緊了緊裘袍，聲音虛弱但條理清晰：“嘉有一策……不如聯合袁紹，共抗呂布。袁紹與呂布雖有三年之約，但若我軍與袁紹合兵，實力超過呂布，那三年之約便是一紙空文。事成之後，再圖袁紹。”
“奉孝言之有理。”曹操點頭，手指敲擊案几，“但袁本初剛愎自用，向來輕視於我。昔年討董時，他便以盟主自居，視我等為附庸。如今他據西州之地，帶甲百萬，更不會真心與我聯合。”
荀彧憂心忡忡：“主公，此乃與虎謀皮。即便擊敗呂布，袁紹轉頭便會對付我們。且呂布推行仁政，深得民心，我軍若主動攻之，恐失道義。”
“文若啊文若，”曹操起身，走到炭火旁伸手取暖，“你總是講道義。可這亂世，道義值幾錢？當年我刺董卓、討黃巾、迎天子，哪件不佔道義？然諸侯如何待我？袁術稱帝，袁紹覬覦，劉備……呵，大耳賊最會收買人心。”
他轉身，眼中寒光閃爍：“今日之勢，呂布己得天命。若讓其整合北方，休養生息三年，屆時百萬大軍南下，天下誰可擋之？唯有趁其新政未固，聯合袁紹，方有一線生機。至於道義……”
曹操冷笑：“史書是勝利者寫的。若勝了，今日之舉便是‘奉天討逆’；若敗了，說什麼都是徒勞。”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侍衛高報：“冀州使者逢紀求見！”
曹操與眾人對視，眼中皆有訝色：“有請。”
逢紀入內，風塵僕僕，肩頭還有未化的雪。他呈上袁紹親筆信，錦帛華貴，字跡張揚跋扈，蓋著“鄴侯”金印。信中，袁紹以盟主自居，要求曹操率軍至官渡會師，“共討逆賊呂布”，並許諾“事成之後，以黃河為界，平分天下”。
“袁本初好大的口氣！”夏侯惇怒而拍案，“要我軍聽他調遣，還要平分天下？他當自己是天子不成？”
曹洪按劍道：“主公，不如斬了使者，整軍備戰！我兗州兒郎，豈能受此羞辱？”
曹操卻笑了，笑容複雜難明：“正合我意。袁紹傲慢，正好利用。”他轉向逢紀，換上一副恭敬表情，“請回稟鄴侯，操願奉本初為盟主，共誅國賊。十日內，親率十萬精兵，赴官渡會師！”
逢紀滿意而去。
荀彧急道：“主公，此計太險！袁紹麾下謀士如雲，豈會不知我軍意圖？”
“文若放心，”郭嘉勉強笑道，“袁紹知又如何？他自負實力遠超我軍，定會想‘先滅呂布，再吞曹操’。而我軍正可借其力，先破強敵。至於戰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誰吞誰，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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