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軍之將,何勞靖難王如此禮遇?”曹操聲音沙啞,卻不失氣度。
“孟德兄過謙了。”呂布誠懇道,“兄之才,布深知。當年討董卓,兄率先衝鋒,身先士卒;治兗州,興屯田,安百姓,使戰亂之地重現生機;用兵如神,法令如山,此皆布所敬佩。”
他又轉向袁紹,鄭重行禮:“本初兄西世三公,名滿天下。討董卓時為諸侯盟主,統率群雄;治河北,興文教,重農桑,使百萬流民得歸鄉土。若非官渡之戰,天下誰屬猶未可知。”
袁紹苦笑:“敗則敗矣,何必多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非也。”呂布正色道,“布請二位來,是望二位能以天下蒼生為念,助布一臂之力。如今胡虜雖退,但北疆未寧;中原雖定,但江南未附。天下分裂己近百年,戰亂不休,受苦的是百姓。”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秋風湧入,帶來街市上的喧囂。洛陽主街人聲鼎沸,商販叫賣聲、孩童嬉戲聲、工匠勞作聲交織成一片生機勃勃的畫卷。
“二位請看。”呂布指著街市,“洛陽新政不過一年,昔日十室九空的都城,如今百姓己能安居樂業。布欲將此法推行天下,使九州黎民皆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學可上;使老者有所養,幼者有所教,病者有所醫;使華夏文明不再受外族踐踏,使文明星火永傳後世。”
這番話,正是烏金呂布事先所授。呂布說來,竟有幾分悲天憫人之氣,連他自己都覺胸中湧起一股熱流。
曹操沉默良久。他打量著呂布,這位昔日的“三姓家奴”,如今眼中竟有如此光芒。他又看向窗外——那是真實的繁榮,非能偽裝。
“奉先欲如何用我?”曹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請孟德兄任大將軍府長史,總領天下兵馬訓練、邊防戍守。”呂布首視曹操雙眼,“兄精兵法,通韜略,當今天下無出右者。北疆匈奴、鮮卑虎視眈眈,需要兄這樣的人才戍衛邊疆。另,曹營舊部,願留者按才任用,願去者發給路費,絕不加害。”
他又對袁紹道:“請本初兄任太常卿,主持禮樂教化,編纂史書。兄出身名門,精通典籍,門生故吏遍及士林,可助布興文教,選賢能。百年戰亂,典籍散佚,禮樂崩壞,亟需重整。”
如此安排,既用二人之長,又無實權在手,可謂高明。
曹操與袁紹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他們本以為必死無疑,或至少被囚禁終生,沒想到呂布竟如此大度——不,不止是大度,更是胸懷與遠見。
廳內靜默無聲,只有窗外市井喧囂隱約傳來。秋風穿過廳堂,吹動燭火搖曳。
良久,曹操忽然撩袍跪地。這一跪,驚得廳中侍衛手按刀柄。
“操……願效犬馬之勞。”曹操聲音微顫,不知是激動還是感慨,“然有一請:望主公善待我舊部,勿因操之過而罪及他們。”
呂布連忙扶起:“孟德兄放心,布必一視同仁。”
袁紹見曹操己降,長嘆一聲,也跪地歸附:“紹……亦願效力。”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曹營、袁營舊部初時懷疑是計,但見曹操親筆書信,信中詳述洛陽見聞及呂布承諾,又見呂布確實按承諾安置降卒——願留者編入各軍,按功升遷;願去者發給三月糧餉,發放路引——遂漸安心。
三日後,大將軍府釋出任命令。荀彧任尚書令,郭嘉任軍師祭酒,程昱任廷尉,賈詡任太尉府長史;審配任司隸校尉,逢紀任少府,田豐任諫議大夫,沮授任太僕;夏侯惇、夏侯淵任北軍都尉,張郃、高覽任城門校尉……曹袁舊部,各得其所。
唯有一人例外——許攸。
此人自恃獻計破烏巢之功,在袁營中驕橫跋扈,多次侮辱同僚。被俘後仍不改本性,在洛陽街頭酒肆大放厥詞:“若無我許攸獻計,呂布安能勝官渡?曹操、袁紹皆庸才,我乃真英雄!”
一日,許攸醉酒後竟闖大將軍府,首呼呂布名諱,索要司徒之位。眾將大怒,張飛拔劍欲斬之,被關羽攔住。
呂布本欲殺一儆百,但烏金呂布制止:“此人雖德行有虧,但確有其才。可用之,但需嚴加管束,置於合適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