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日落雪未歇，宮裡頭處處覆著一層鬆軟白雪，漱芳齋庭院裡的紅梅被積雪壓彎枝頭，冷風捲著碎雪簌簌飄飛。
這日辰時剛過，陸言便如約前來授課，案頭攤開詩書典籍，他正低聲為小燕子講解字句釋義，語調溫和平緩，小燕子聽得心不在焉。
目光總時不時飄向窗外皚皚白雪，心緒還停留在兩日前與爾泰同踏落雪的光景。
沒等講完半篇文章，院門外一陣清脆爽朗的笑鬧聲傳來，塞婭一身豔色蒙古服，斗篷上沾著點點雪沫。
大步跨進門內，一眼瞧見端坐案前的小燕子，當即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晃了晃。
“小燕子，整日悶在屋裡啃書本有什麼意思？外頭雪下得這麼好看，咱們別學了，出去打雪仗玩！”
小燕子聞言眼睛瞬間亮了，當即一拍桌沿，全然不顧案上散落的書卷，“好啊好啊，悶在屋裡頭確實無趣，咱們去玩雪！”
陸言見二人說動就動，正要開口勸上一句，想說外頭天寒，風雪刺骨，若是貪玩受了寒反倒不妥。
可話音還卡在喉頭，小燕子己經被塞婭拉著往外衝，裙襬掃過滿地碎紙，兩道身影轉瞬就扎進落雪的庭院。
陸言無奈輕嘆一聲，只得放下手中書卷，攏了攏身上錦袍，亦跟了出去。
庭院白雪沒過腳踝，寒風裹挾雪花撲面而來，塞婭彎腰掬起一大捧雪，揉成雪球笑著朝小燕子丟去。
小燕子躲閃不及，肩頭落了一團雪，當即也彎腰回敬，院中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嬉笑聲。
紫薇剛端著熱茶從偏屋走出，遠遠看見兩人瘋跑追逐，腳下積雪溼滑，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到廊下。
揚聲柔聲叮囑，“小燕子、塞婭，你們兩個慢些跑，地上積雪滑，仔細摔著！”
陸言緩步立在廊邊梅樹下，靜靜望著院中追逐玩鬧的兩人，眉眼溫潤含笑。
小燕子和塞婭追著跑了許久，踩著滿地軟雪互相打鬧，額前都沁出了薄薄一層細汗，臉頰被冷風凍得紅撲撲的，髮絲、肩頭都落滿了細碎白雪。
兩人漸漸跑不動了，相互挽著胳膊，喘著粗氣緩步走回廊下。
一身的風雪涼意，混著滿身鮮活的朝氣，熱鬧的庭院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不跑了不跑了，累死我啦！”小燕子叉著腰大口喘氣，晃了晃凍得微涼的雙手，眼底依舊滿是雀躍的笑意。
塞婭也笑著點頭，抬手拂去肩頭積雪，“京城的雪真好玩，比草原的雪有趣多了！”
幾人一同轉身走進溫暖的屋內，暖意瞬間裹挾全身，驅散了一身的風寒。
金鎖早己聽見院裡的動靜，見她們進屋，立刻麻利地上前，端來幾盞溫熱的熱茶，又擺上一碟碟精緻的桂花糕、杏仁酥，細細收拾妥當，才笑著退到一旁。
幾人圍坐一桌，捧著溫熱的茶杯暖手，小口吃著軟糯的點心，說說笑笑，格外熱鬧。
歇息片刻，小燕子咬著一塊桂花糕，好奇地看向塞婭，眨巴著眼睛問道，“塞婭，那你這次來京城，會待多久呀？”
塞婭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熱茶，大大方方回道 “我估摸著，要待到明年開春之後才回草原。”
“那敢情好！”小燕子立刻眉眼彎彎，滿心歡喜，“那你還能在京城待好一陣子，我們可以天天一起玩、一起看雪，再也不會無聊啦！”
一旁的紫薇溫柔淺笑，看著明豔活潑的塞婭，柔聲輕聲問道，“塞婭，你這次遠赴京城，一路遊玩賞景，可還開心？”
“開心呀！”塞婭毫不猶豫地點頭，眼底滿是真切的笑意，“京城熱鬧極了，有你們陪著我，我日日都開心！只不過……唯獨一件事，讓我心裡不大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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