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
他看到的，是她另許良緣、歸宿他人。
他讀懂的，是徹底的緣分盡斷。
他以為皇上預設她的歸宿是陸言，以為她心甘情願接受賜婚，以為她早己放下過往、另尋良緣。
所以他心寒、他絕望、他自嘲、他徹底心死。
所以他昨日那般冰冷、那般疏離、那般客氣，那般決絕地轉身。
小燕子渾身劇烈顫抖，雙腿一軟，險些從石凳上滑落。
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比昨夜更加洶湧、更加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他……”
小燕子捂住臉，失聲哽咽。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以為，我心甘情願嫁給別人……以為我從來沒有真心對過他……”
“我昨日還想解釋……我想跟他道歉、想挽回他……可我什麼都沒說出口……我讓他眼睜睜看著我被賜婚旁人……讓他一個人承受所有痛苦……”
“是我……是我親手讓他徹底心死……”
真相大白的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成了笑話，所有的不甘都成了罪孽。
她不怕聖旨，不怕婚約，不怕前路未知。
她最怕的，是這場陰差陽錯的保全，變成了誅滅他所有深情的利刃。
陸言看著她痛不欲生、悔斷肝腸的模樣，滿心愧疚，低聲補了最後一句最殘忍的話，
“格格，昨日宮外長街，我曾追上爾泰兄，想要將一切隱情解釋清楚。”
“可彼時南疆王子恰好路過，時機錯失，他滿心寒涼，徹底與我劃清界限，轉身離去，再也不給我半分解釋的機會。”
“那……那我怎麼辦？”
她抬眸望著陸言，通紅的眼底蓄滿絕望，字字破碎，“我和你……我們是絕對不能成親的。我不能誤了你，我絕不能嫁給你。”
陸言望著她淚流滿面、悔痛徹骨的模樣，心頭漫起一陣苦澀，輕輕搖首，露出一抹無奈又釋然的淺笑。
“格格放心。”
他語氣溫厚坦蕩，“臣絕不會勉強格格半分，更不會當真以此婚約束縛格格餘生。”
“只是眼下局勢未穩，南疆使團尚在京城，眼線遍佈、窺探不休。在他們徹底離京之前，這場婚約，必須作真。
我們不能露出半分破綻，萬萬不可再生枝節，一旦敗露，前功盡棄，你依舊難逃遠嫁宿命，朝堂亦會再起風波。”
小燕子聞言，心口愈發酸澀難堪。
她垂下眼眸，淚水一滴滴砸在手背上，聲音滿是濃重的愧疚與歉意，“對不起，陸言，是我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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