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壓多日的酸澀、心碎、自嘲、委屈，瞬間盡數翻湧上來，堵在胸口。
爾泰唇角驟然勾起一抹極冷、極薄的冷笑，眼底寒意徹骨，字字帶著鋒芒與嘲諷，“格格，事到如今，再問這些，還有意思嗎？”
小燕子一愣，心口一緊，茫然看著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爾泰低低重複一聲，笑聲寒涼又苦澀，眼底徹底覆上冰封的冷寂，每一個字都帶著積壓許久的怨懟與失望，
“呵呵。格格，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福爾泰，上輩子欠了你什麼？就活該被你一次次招惹，一次次戲弄?”
小燕子被他字字冰冷的詰問刺得心口劇痛，下意識往後踉蹌退了一步，一雙清亮的眸子瞬間蒙滿水汽，又驚又懵地望著他。
她聲音發顫，帶著滿心的不解與委屈，“你……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戲弄你了？”
她不懂，真的不懂。
明明失約的人是他，半途離場、轉頭陪旁人飲酒的人是他，為何到頭來，錯的人反倒成了自己？
爾泰望著她眼底純粹的茫然，心頭的怒火與酸澀交織得愈發洶湧。
他看著她這副扮作無辜的模樣，想起福佑寺那裡的溫情脈脈，想起她對著陸言毫無防備的笑顏，只覺得荒謬又心寒。
他牙關緊咬，胸腔翻湧著萬千委屈，正要將那日所見的畫面盡數道出，將心底積壓的所有失望悉數宣洩。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滯的瞬間，身後忽然傳來幾道溫婉整齊的請安聲。
“還珠格格吉祥。”
清脆的女聲驟然打破二人對峙的僵局。
小燕子下意識回頭，只見數位盛裝華服的世家貴女，提著裙襬款款立在不遠處，皆是宮中赴宴的世家小姐。
她壓下眼底的酸澀，強裝平靜，淡淡頷首應聲，“免禮。”
一眾貴女看著二人緊繃對峙的模樣，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其中一位心性單純、不明前因後果的官家小姐，笑著隨口開口，“格格，方才臣女方才在假山那邊，瞧見陸大人西處張望，像是在尋人，想來是在找您呢。”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落入耳中，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進爾泰心底最柔軟的傷口。
又是陸言！
時時刻刻，處處皆是陸言！
那日福佑寺是他，今日春日宴尋她的還是他！
爾泰垂在身側的五指驟然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骨縫生疼。
他再也不願多留片刻，不願聽她半句解釋。
剋制住喉間的酸澀與翻湧的戾氣，他斂去所有情緒，恢復了世家公子最疏離體面的模樣，語氣冰冷刻板，無半分溫度，“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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