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
小燕子脊背繃得愈發僵硬，肩頭抖得厲害，哽咽的聲調陡然拔高，裹挾著連日積攢的委屈與怒意，手腕用力掙扎著想從他掌心掙脫。
晚風颳得她鬢邊碎髮散亂，眼底淚水還在不停滾落，又疼又氣，“還請福大人放開！”
掌心下她的手腕纖細，輕輕掙動時帶著脆弱的力道，爾泰指節收緊半分，卻依舊控制著力道，不肯傷到她分毫。
他本就氣血虧虛，方才奔過來救人己是透支，此刻胸口陣陣發悶，呼吸粗重又淺促，蒼白的唇瓣微微顫動，聲音沙啞低沉，卻字字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不放。”
簡簡單單兩個字，撞在潺潺流水聲裡，格外清晰。
小燕子掙扎的動作一頓，心口猛地一揪，眼淚落得更兇。
爾泰望著她倔強顫抖的背影，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滾燙情愫，那些日夜剋制的思念、以命換命的決絕、藏在煙火河燈裡的心意，還有滿心沉甸甸的愧疚，在此刻盡數衝破枷鎖。
他放緩語氣，嗓音帶著久病的虛弱，卻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再度開口：
“小燕子，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小燕子緊緊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得溼透，簌簌顫動著，再睜開時眼底蒙著一層水霧，語氣冷硬，刻意拉開尊卑距離：“福大人，你這是幹什麼！”
她趁著爾泰心神微松的剎那，手腕微微一轉，硬是從他略顯虛弱的掌心裡輕輕掙開。
肌膚相貼的暖意驟然消散，晚風立刻裹著寒涼覆上來，她下意識收回手背在身後，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心口又酸又澀，偏要擺出淡漠疏離的模樣。
“既然大人己經來了大理，該幹什麼便幹什麼去吧。”小燕子垂著眼，不肯去看他慘白憔悴的臉，聲音細細發抖，嘴上卻分毫不讓，“何苦再來尋我這個被你厭棄的人？當初分明說好永不相見，恪守約定便是，何必今日又攔著我，惹得彼此難堪。”
字字句句都裹著從前積攢的委屈，那句“厭棄”更是像細針，狠狠扎進爾泰心口。
他本就透支氣血，被她這番話刺得胸口一陣悶痛，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識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鎖著她倔強低垂的眉眼，眼底翻湧著痛色與慌亂。
心口像是被尖銳的冰刺狠狠扎透，爾泰臉色愈發慘白，方才救人耗去的力氣幾乎快要撐不住身子。
他望著她決絕冷淡的模樣，聲音哽咽又沉重，一字一句帶著悔意：“小燕子，我知道，從前我對你傷害太大，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
小燕子猛地抬眼打斷他，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滑落，眼神里裹著倔強的疏離，硬生生將所有翻湧的心動與心軟壓下去，“福大人自便。”
話音落下，她攥緊懷中的兔子花燈，轉身提著裙襬就順著河畔小路往前快步跑去。
青石路面凹凸不平，夜風揚起她的衣襬，她跑得又急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只想儘快躲開這讓人心緒大亂的人，躲開那些被揭開的心事與痛苦。
爾泰愣在原地一瞬，耳邊只剩河水流動聲和她漸遠的腳步聲。
心底所有猶豫、剋制、顧慮盡數煙消雲散。
過往他就是顧慮太多，隱忍太多，才一次次錯失，讓她獨自承受委屈和煎熬，險些永遠失去她。
如今好不容易戳破隔閡，他絕不會再眼睜睜看著她逃走。
哪怕身子虛弱，步履虛浮，他也立刻抬步緊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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