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靜靜相擁了許久。
他垂眸看著懷裡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指腹輕輕蹭過她紅腫的眼皮，嗓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小燕子，聽話。你眼睛都腫成核桃了，再不睡，明日怕是連門都看不清了。”
小燕子從他懷裡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眶裡還汪著一層水霧，卻倔強地抿著嘴搖頭：“我不困！我現在精神得很，一點都不想睡！”
“你——”
“我真的不困！”她急急打斷他，雙手撐在他胸口兩側，小心避開他身上的傷處，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爾泰，你別趕我走嘛。我就在這兒坐著，安安靜靜地陪著你，保證不出聲打擾你休息，好不好？”
爾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又酸又軟。
他知道她的性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從前在宮裡她要翻牆誰也攔不住，要闖禍誰也勸不回，如今她認定了要守著他，便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怕也是不肯走的。
可他更清楚，這幾日她衣不解帶地守在榻前，端藥喂水、擦身換藥，夜裡他稍有動靜她便驚醒，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青影深深，哪有半分她說得那般“精神”。
“小燕子。”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輕輕帶到唇邊吻了吻，目光繾綣又無奈，“你不睡，我便也不睡了。你在這兒乾坐，我便陪你睜眼到天明。”
“你……”小燕子瞪圓了眼，“你身子還沒好全呢！大夫說了要多休息！”
“你也知道我身子沒好全？”爾泰挑眉，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那你便捨得讓我擔心你，擔心得輾轉難眠，一夜不得安寧？”
小燕子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這是耍賴！”
“跟你學的。”爾泰輕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軟下來，帶著哄孩子的溫柔，“乖，去隔壁榻上歇一歇，哪怕閉著眼睛養養神也好。
你若實在睡不著，我便給你講故事，唸詩，唱曲兒，什麼都行，只要你肯躺下歇一歇。”
小燕子咬著下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敗在他那雙盛滿心疼的眼睛裡。
“……那你也要睡。”她豎起一根手指，認真得像在談什麼天大的條件，“我看著你閉上眼睛睡著了我再去睡。”
“好。”
爾泰依言躺下，任由她替他掖好被角。室內漸漸暗下來。
小燕子搬了個矮凳坐在榻邊，一隻手被他握在手心裡，暖暖的。
“爾泰。”
“嗯？”
“你方才說，要給我講故事、唸詩、唱曲兒，是真的還是哄我的？”
爾泰彎了彎唇角，聲音輕緩，“自然是真的。你想聽什麼？”
“嗯……”小燕子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我想聽你給我講講，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握著她的那隻手微微緊了緊。
沉默了片刻，爾泰的聲音從昏暗裡傳來，帶著幾分羞赧，幾分懷念：“大概是……第一眼見你的時候。”
“那時候看到你明明身受重傷，卻堅定的護著信物，或許那時候，就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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