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微微張了張口，唇瓣顫了許久，遲遲沒有出聲。
一室靜謐，燭火輕輕搖曳，映得她眼底淚光盈盈，也映得爾泰的心一點點懸了起來。
他攥著她指尖的力道不自覺收緊，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慌亂的黯淡，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緊張得聲音發緊，忐忑追問：“小……小燕子？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是不是你對我徹底失望了？是不是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不願意再和我在一起了？”
他大病初癒的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惴惴不安的模樣，更是添了幾分脆弱無助，那雙盛滿深情的眼眸，死死凝著她，盛滿了生怕被捨棄的惶恐。
見他這般患得患失的模樣，小燕子心頭酸澀翻湧，連忙輕輕搖了搖頭，淚水順著臉頰簌簌滑落，溫柔又鄭重地開口：“不是的爾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目光首首望著他，澄澈又認真，字字發自肺腑：“爾泰，我真的很喜歡你。”
爾泰渾身一震，怔怔地看著她，眼底的慌亂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動容。
“只是從前的我太莽撞、太笨拙，大大咧咧活了十幾年，從來不懂情情愛愛，更不懂該怎麼好好去愛一個人。”
小燕子聲音輕輕的，帶著滿滿的愧疚與懊悔，一字一句緩緩道來，“那時候的我，肆意張揚，我行我素，只顧著自己開心，從來學不會溫柔，學不會回應。”
爾泰想開口打斷她，想告訴她他從不怪她，卻被小燕子輕輕抬手攔住。
她凝著他的眉眼，眼神無比堅定，執意要把藏在心底許久的話全部說完：“爾泰，你讓我說完。”
“我從頭到尾，放在心上、偷偷喜歡、偷偷惦記的人，從來只有你一個。”
“你從前對我的所有溫柔、所有偏愛、所有默默的付出，我通通都記得。你事事遷就我，處處護著我，哪怕受了委屈也從不與我計較。可反觀我呢？”
她自嘲地彎了彎眼，淚水落得更兇了，滿心都是遲來的愧疚：“我對你做得遠遠不夠。我任性、我遲鈍，我對你的真心視而不見，對你的溫柔置之不理。我從來沒有好好回應過你的心意，甚至說出傷人的話，傷透你的心。”
“我現在都懂了。”
小燕子微微俯身，湊近他，眼底是全然的坦誠與通透：“你當初會誤會、會難過、會退縮，會忍不住不信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問題。
是我，是我從來沒有讓你感受到我的心意，是我讓你一次次滿懷希望，又一次次落空失望。”
“你生氣，不理我，都是被我逼出來的，都是因為我做的遠遠不夠，讓你不敢相信我了。”
“所以爾泰，別再和我說對不起了。”
她輕輕反握住他微涼的手，力道溫柔卻篤定，抹去所有他心底的愧疚：“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辜負了你太久，虧欠了你太多。我根本沒有資格，讓你為我愧疚、為我道歉。”
一番話，溫柔又沉重，字字戳心。
過往所有的誤會癥結，所有的彼此猜忌，所有的愛恨拉扯，在此刻被徹底剖開、盡數釋懷。
原來從不是誰不愛，只是年少懵懂，不懂相守，不懂回應，硬生生錯過了彼此無數溫柔時光。
爾泰怔怔看著眼前淚眼婆娑、坦誠剖白的小姑娘，心口轟然一震，酸澀與滾燙的暖意瞬間席捲西肢百骸。
他從未想過，大大咧咧的小燕子，竟把所有細節、所有過錯、所有他藏在心底的委屈，看得這般透徹，分得這般清晰。
原來她都懂。
原來她從來都知曉他所有的卑微與深情。
大病初癒的眼眶瞬間泛紅，他抬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頰，溫柔拭去她不停滾落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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