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那時候那麼狼狽!”
“不!”爾泰也笑,“那是一種勇敢,讓人移不開眼。”
他說完,側過頭來看她,眼底映著那一豆燈火,溫柔得不像話。
“後來呢,每一次你闖禍、每一次你笑得沒心沒肺、每一次你明明自己都快哭了還要逞強說沒事……我就一點一點,把自己整個兒賠進去了。”
小燕子鼻子一酸,眼淚又要掉下來,連忙吸了吸鼻子,甕聲道:“那我可真厲害,把你這麼個翩翩佳公子拐到手了。”
“可不是麼。”爾泰捏了捏她的指尖,語氣寵溺,“你厲害得很,把我吃得死死的,這輩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那你還想翻身不成?”
“不想。”他答得毫不猶豫,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甘之如飴。”
小燕子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臉頰燒起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悶悶地說:“你快睡吧,再說下去我怕是要高興得真睡不著了。”
爾泰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安安靜靜閉上了眼睛。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顯然是睡著了。
小燕子悄悄抬起頭,一寸一寸描摹他的輪廓。
大病一場讓他清減了許多,下頜線條更加分明,眼窩微微凹陷,可即便是這樣,在她眼裡依舊是最好看的模樣。
她輕輕抽出手,替他攏了攏被角,俯下身,極輕極輕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爾泰,”她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用氣音說,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隻說給自己聽,“我也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只是我太笨了,到後來才學會說出來。”
她首起身,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躡手躡腳走到隔壁的軟榻上,和衣躺下。
她閉上眼,聽著隔壁均勻的呼吸聲,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與安寧。
原來兩情相悅是這樣的感覺。
像冬日裡喝下一碗熱湯,像暴雨天躲進一間屋簷,像漂泊了許久的船終於靠了岸。
她想,往後的日子,她一定要好好學,學怎麼溫柔待他,學怎麼好好回應他的每一分好。
她有的是時間,他也願意等。
這樣就很好。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呢喃,像是夢裡囈語,又像是下意識的呼喚——
“小燕子……”
她彎起嘴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在心裡輕輕應了一聲:
我在呢。
以後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