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前院的桂花開了，我想去看看。”
小燕子一怔，到嘴邊的話頓了頓。
她想起前幾日他曾無意間提過，院裡那株金桂是蕭劍小時候親手種下的，每年八月開花，滿院飄香。
她心軟了一瞬，但很快又硬起心腸，板著小臉道：“看桂花可以，但我得跟著你。”
“那是自然。”爾泰求之不得，立刻伸出手來，“勞煩管家婆陪我一道去。”
“誰是你管家婆！”小燕子臉一紅，一巴掌拍在他掌心，卻沒真的用力，反而順勢握住了他的手，“走吧走吧，看完趕緊回來，今日的藥還沒喝呢。”
兩人並肩穿過迴廊，繞過假山，還未走到院門口，一陣清甜的香氣便隨風飄了過來。
爾泰伸手摺了一枝開得正盛的桂花，轉回身來，仔仔細細地別在她的鬢邊。
金黃色的細碎花朵襯著她烏黑的髮髻，襯得她整個人都鮮活明媚起來，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他退後半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先拿這個敷衍一下，趕明兒我讓人打一整套最好看的桂花樣式頭面送你。”
小燕子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鬢邊的花枝，嗔怪道：“淨浪費！一枝花戴戴就得了，做什麼頭面？我不要。”
“哪有浪費？”爾泰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說笑，“為了我的管家婆，什麼好東西我都想捧到你面前。”
“哼，誰是管家婆了！”小燕子扭過頭去，耳根卻紅透了。
爾泰輕輕扳過她的肩膀，讓她重新面對自己，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撒嬌般的懇切：“可是我想讓你管我一輩子。”
她怔怔地望著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時語調軟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你呀……”
她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他袖口的布料，小聲說：“不用一整套頭面，我只要一支桂花簪就好。”
“那可不行。”爾泰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語氣霸道又溫柔，“這些你就別管了。”
小燕子抬起頭瞪他，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你……出手倒是闊綽。七夕那天的煙花和孔明燈，花了多少銀子？”
爾泰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你知道了？”
“阿離早就告訴我了。”小燕子雙手抱臂，歪著頭看他，眼底卻沒有什麼責備的意思，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那麼鋪張，又是煙花又是孔明燈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銀子多是不是？”
爾泰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笑了。
他沒有辯解，只是伸手替她把鬢邊那枝桂花扶正了些，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很輕，卻很篤定：“不鋪張。只要你喜歡就好。”
小燕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俏皮話來掩飾心底翻湧的情緒，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索性不說了。
她上前一步，輕輕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然後迅速退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爾泰整個人愣在原地。
那一觸即離的溫熱觸感像是幻覺，可鼻尖殘留的她髮間的桂花香，又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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