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在宅子裡玩了半天，覺得哪裡都合自己心意。
午後，她拉著爾泰穿過宅子後門，沿著一條蜿蜒的小徑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片偌大的果園鋪展開來，雖然時值冬日，果樹上大多光禿禿的，枝椏交錯，在湛藍的天空下勾勒出一幅疏朗的線條畫。
但走近了看，竟有幾棵橘子樹的枝頭還零星掛著幾顆橙黃的果實，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爾泰，你看！還有橘子呢！”小燕子眼睛一亮，鬆開爾泰的手，提著裙襬就跑了過去。
她仰著頭，看著枝頭那幾顆圓滾滾的橘子，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興奮得不得了。
爾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她歡快的背影，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是呢。這批橘子樹是從南方運來的，成熟期在秋天，今年秋天沒趕上最好的時候。剩下這幾顆，大概是樹上忘了摘的。”
“沒事沒事！那不還有嘛！”小燕子擺了擺手，完全不在意。
她西下看了看，找到一處低矮的枝椏，踮起腳尖，伸手夠到了一顆黃澄澄的橘子，用力一擰，便摘了下來。
她又摘了兩顆，捧在手心裡，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跑了回來。
她在衣襬上擦了擦橘子皮，三兩下便剝開了。
橘皮的清香在冬日的空氣中彌散開來，她掰下一瓣，偷偷瞄了一眼爾泰，見他正含笑看著自己，便飛快地將那瓣橘子塞進嘴裡。
一股強烈的酸味瞬間從舌尖炸開，首沖天靈蓋。
小燕子的五官幾乎要在那一瞬間皺成一團，但她硬是憑著過人的意志力撐住了，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甚至還擠出一個笑容，連連點頭：“嗯！好吃！可甜了！爾泰你也嚐嚐！”
她說得真誠極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滿是“你快吃啊”的期待。
爾泰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她手裡那幾瓣晶瑩剔透的橘子，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揭穿她。
他順從地張開嘴，就著她的手，將那瓣橘子含進了口中。
下一秒，一股猛烈的酸意如同驚濤駭浪般席捲了他的整個口腔。
他的眉頭猛地一跳，腮幫子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下，但他也沒有吐出來，硬是嚼了兩下，嚥了下去，然後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正憋著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見他竟然面不改色地嚥下去了，反而愣了一下：“你……你不覺得酸嗎？”
“酸。”爾泰坦然承認，“但我更覺得，某個小壞蛋騙人的本事見長了。”
小燕子終於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一邊笑一邊指著爾泰，斷斷續續地說道：“哈哈哈……你……你明明知道酸你還吃！哈哈哈哈……”
爾泰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語氣帶著無奈的縱容和滿滿的寵溺：“你這個小壞蛋。”
小燕子笑夠了，首起身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看著爾泰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又掰了一瓣橘子，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還是很酸，但好像沒有剛才那麼酸了。
她又遞了一瓣給爾泰，這一次沒有使壞，只是安安靜靜地遞到他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