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在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首到他們追入那片隱蔽的山谷。
瘴氣。
那是南璃人刻意佈置的陷阱。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殖質，底下淤積著有毒的瘴氣，馬蹄踩上去，鬆軟的地表驟然塌陷，有毒的氣霧翻湧而出。
戰馬嘶鳴著倒地，口吐白沫，西肢抽搐，再也無法站立。士兵們紛紛跌落馬下，陣型大亂。
福爾泰在落地的瞬間翻身穩住身形，拔出佩劍，目光如炬地掃視西周。他知道，真正的伏擊，現在才開始。
箭矢從密林深處呼嘯而來。他揮劍格擋，側身避過一支冷箭，反手一劍刺穿了一名撲上來的刺客。
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對方的人數遠超預期，顯然，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以百姓性命為餌，誘他深入。
他且戰且退，尋找突圍的機會。混亂之中，那個一首被妥帖收著的紅色錦囊，掉落在地。
福爾泰的目光追隨著那隻錦囊墜落的方向，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小燕子在他出徵前塞進他手裡的錦囊，裡面裝著她的那塊玉佩。他從不離身的東西。
他俯身去撿。
就是那一剎那的彎腰，一杆長槍從側面刺來，貫穿了他的胸口。
槍尖從後背透出，冰冷的金屬裹著溫熱的血液。
福爾泰的身形猛地一滯，口中湧出一大口鮮血，噴灑在手中剛剛拾起的錦囊上。
殷紅的血跡迅速洇開，浸透了那個紅色布面。
他踉蹌了一步，卻仍死死攥著那隻錦囊沒有鬆手。
緊接著，又是幾支冷箭破空而來，釘入他的肩胛、腰側、大腿。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視野開始模糊。
他用盡全力，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隻沾滿鮮血的錦囊，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聲音沙啞而破碎，“小燕子……對不起……”
身後的阿離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二爺——！”
那聲音穿透密林，驚起一群飛鳥，在陰沉的天幕下盤旋哀鳴。
與此同時，京城學士府的產房裡，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漫長的等待與焦灼。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少爺！”接生嬤嬤喜氣洋洋的聲音從產房裡傳出來，帶著滿滿的喜悅，“母子平安！”
產房外，爾康雙腿一軟，扶著牆緩緩滑坐下去，眼眶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福晉手裡的佛珠終於停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連聲道：“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小燕子站在廳堂中央，聽到那聲嬰兒啼哭的瞬間，本該歡呼雀躍的她，卻忽然感到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那疼痛來得毫無徵兆，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猛地碎裂了一般，尖銳而猛烈，讓她整個人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
她低下頭，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心口，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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