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騎兵過去了，又一隊步兵過去了，再後面是輜重車隊——她看了又看，找了又找，可始終沒有看到那張她日思夜想了西百多個日夜的臉。
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嫂嫂……”她抓住身旁晴兒的手臂，聲音裡開始帶上了一絲慌亂，“爾泰是大將軍，他應該走在前面的啊……怎麼隊伍過去這麼多人，還沒有看到他？”
晴兒也皺起了眉頭，目光在隊伍中搜尋著，嘴上卻還在安慰她：“別急，也許是他在後面壓隊呢。大軍行進，主將有時會在隊尾督陣，以防掉隊或出現變故。”
小燕子用力點了點頭，像是要把晴兒的話牢牢釘在心裡：“對……對……他可能在後面壓隊……他做事一向周全的，肯定是這樣……”
她重新踮起腳尖，目光緊緊鎖定在隊伍的尾部，一眨不眨地盯著。
隊伍一列列地從她面前經過。士兵們的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卻也掩不住歸鄉的喜悅。
有人看到了路邊迎接的親人，眼眶泛紅；有人互相攙扶著，步伐雖慢卻堅定。每個人都在走向團圓。
可那支隊伍的末尾，依然沒有福爾泰。
最後一輛輜重車從她面前駛過，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車隊的後面，是零零散散的幾個後勤兵卒，扛著旗幟和器具，腳步拖沓地跟在最後。
再也沒有人了。
隊伍過完了。
小燕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望著空空蕩蕩的官道盡頭，風從遠方吹來，吹動她的裙襬和髮絲。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像。
身後的人群己經開始散去，百姓們議論著大軍的威武雄壯，議論著林老元帥的風采，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歡呼聲漸漸遠去，熱鬧像潮水一樣退去，只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處。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晴兒。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晴兒……他怎麼……不在裡面啊？”
晴兒看著她那雙逐漸泛紅的眼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永琪是從宮門方向一路跑過來的，額角沁著細汗，呼吸還有些不穩，顯然是得了訊息就急忙趕來。
他快步走上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從容：“小燕子！我剛從宮裡出來，有訊息了！”
小燕子猛地轉過身來，那雙泛紅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一簇微弱卻執拗的火光，緊緊地盯著他。
永琪喘了口氣，扶著膝蓋緩了緩，首起身來說道：“爾泰讓大軍先行回朝，他帶著一隊精銳留下來善後——去處理那些南璃皇室的殘餘勢力。他怕耽誤大軍歸期，就讓林老元帥先率主力回京，自己帶人斷後。估摸著……晚幾天就能到了。”
他說得很流暢，語氣也儘量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我就說吧那小子做事向來周全”的理所當然。
可若是仔細聽，便會發覺他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些，像是急於用言語填補某種不安的空白。
小燕子靜靜地聽完，眼眶裡的淚珠滾來滾去，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生生壓了下去，然後扯出一個笑容來——那笑容有些勉強，嘴角的弧度微微發顫，但她還是在努力笑著。
“對……對……他做事一向周全的。”她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說服自己，“他肯定是想把事情都處理乾淨了再回來，不想留著麻煩……他就是這樣的人，做什麼都要做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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