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昏迷了兩天。
這兩天裡，漱太醫進進出出，煎藥的藥味瀰漫在整個院落裡，濃得化不開。
晴兒守在床邊，眼睛哭得紅腫，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紫薇剛出月子沒多久，不顧身子虛弱也要過來守著，被爾康硬勸了回去，卻還是派了人一刻不停地打聽訊息。
永琪、爾康和班傑明輪流在院裡候著，誰也沒有閤眼，蕭劍站在廊下，一言不發，拳頭攥得死緊。
皇上來過一次，站在院門口，沒有進去。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站了很久很久，最後轉身離去，背影沉重得像壓了一座山。
第三天清晨，小燕子醒了。
她睜開眼的瞬間，晴兒幾乎是撲到床前的，聲音又驚又喜，帶著哭腔：“小燕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話說到一半就哽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渙散，像是還沒有完全從昏睡中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晴兒，又看了看圍到床前的人，視線緩慢地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撐著床板，慢慢地坐了起來。
“小燕子，你先別動，你剛醒，身子還虛——”晴兒連忙去扶她。
小燕子撥開了她的手，動作很輕，卻很堅定。她掀開被子，雙腳落地，站起身來。
她的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深陷下去，眼底是一片沉沉的暗影。可她站起來了。
“小燕子，你要去哪兒？”永琪上前一步，聲音發緊。
她沒有回答，繞過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她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她沒有停。
她走到門口，伸手去推門，門外的晨光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給她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蕭劍從廊下快步上前，攔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聲音低沉而剋制：“小燕子，你剛醒，身子還沒恢復，你先回去躺著……”
小燕子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輕，她的眼睛彎了彎，嘴角揚了揚，看起來和從前一模一樣——
就像她每次笑起來那樣，沒心沒肺的，天真爛漫的。
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她的眼底是空的。
“哥，你拉我幹嘛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甦醒的沙啞，語氣卻輕快得有些不真實，“我要去等爾泰呀。”
院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一樣，寂靜得可怕。
“他說了晚幾天就到嘛。”小燕子歪了歪頭，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我今天要是沒去接他，他回來找不到我，會著急的。你不知道，他這個人啊，表面上什麼都不說，其實心裡可細了 ，他肯定會擔心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圖掙脫蕭劍的手，往院門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還是有些虛浮，身子微微搖晃，像一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卻又倔強不肯倒下的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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