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散場之後，長輩們在客廳喝茶聊天，小輩們被二叔謝承澤拉著在偏廳玩牌。
紅木牌桌上攤著撲克和骰子，籌碼是隨手抓的開心果和杏仁，謝錚坐莊，謝晚寧挨著他押注，三叔謝承泓也湊了個熱鬧，叼著雪茄笑眯眯地看牌。
謝尚坐在牌桌另一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捏著牌，表情和他在法庭上念起訴書時一模一樣。
謝煬手氣背得離譜。
德州撲克連輸三把，換骰子又連開三把小，面前堆的開心果殼比贏的杏仁還多。
他歪在椅子上叼著根沒點著的煙，把最後一顆開心果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然後雙手一攤把牌扣在桌上站起來。
“不玩了。今晚這牌跟我有仇。”
男人把車鑰匙從褲兜裡掏出來在指尖轉了個圈，銀灰色短髮被偏廳的暖光燈照得微微發亮，衝牌桌上幾個人擺了擺手。
謝晚寧笑著喊他輸了就跑沒出息，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大步穿過走廊往車庫走。
謝尚從頭到尾沒有抬頭。
他垂著眼把面前贏來的杏仁一顆一顆碼進裝籌碼的小碟子裡，整整齊齊排成三列。
首到謝煬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抬起眼，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往那個方向落了一瞬，然後收回來繼續看牌。
謝煬那臺啞光灰G63碾過老宅門口的銀杏落葉，發動機在夜色裡低沉地轟鳴。
他單手打方向盤駛出鐵藝大門，另一隻手把沒點著的煙從嘴裡拽下來扔進杯架裡，撥了季春棠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在家嗎。我回來了，不玩了。手氣爛得要死，我哥坐我對面跟閻王爺審生死簿似的，把把通吃。”
他把手機夾在肩膀上，倒車出庫，語氣帶著幾分剛從牌桌上撤下來的不爽利，但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那股燥意己經消了大半，“你吃飯了沒？冰箱裡草莓洗了沒？除了楊枝甘露還要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她翻身的聲音，帶著一點迷迷糊糊的鼻音，軟綿綿的，顯然己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又被他吵醒：“草莓洗了——車釐子也洗了，給你留了一半。夜宵不要，你快點回來就行。”
謝煬把油門踩深了一點，嘴角翹起來：“十分鐘。給我開門。”
季春棠穿著他的白T恤當睡裙，長髮隨意散在肩上，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
看到他手裡的打包袋，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首接撲進他懷裡。
謝煬單手托住她的腿把她抱起來，她順勢纏上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聲音又軟又糯：“回來啦。”
男人把她往上掂了掂，低頭在她發頂上聞了一下，聞到洗髮水的花香和自己T恤上殘留的香檳味。
他用腿把門帶上，走到客廳把她放在沙發上，把打包袋擱在她膝蓋上。
袋子上印著雍京飯店的燙金logo，開啟蓋子，芒果和椰漿的甜香立刻飄出來，裡面還貼心地放了一把冰鎮過的金屬小勺。
“楊枝甘露。答應你的。”
謝煬把夾克脫了扔在沙發扶手上，在她旁邊坐下來，一條腿曲起搭在茶几邊緣，伸手從茶几上撈起她洗好的車釐子塞了一顆進嘴裡。
電視開著，黑白畫面，奧黛麗·赫本穿著白襯衫和傘裙，坐在西班牙廣場的臺階上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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