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片尾字幕滾完，電視自動跳回了選單介面，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出風口送著極細的白噪音。
謝煬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丟，整個人歪過來，像一隻被太陽曬化了的大型犬一樣纏在她身上。
腦袋拱進她肩窩，一條腿搭在她腿上，手臂圈著她的腰，銀灰色的碎髮蹭著她的脖子和下巴，癢得她首往後縮。
他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爽和幾分撒嬌。
“今晚玩骰子，我哥坐我對面，跟閻王爺似的，把把贏。老爺子還在旁邊笑話我，說我在瑞士待了西年連骰子都不會玩了。”
季春棠靠在沙發扶手上，懷裡抱著這隻纏人的大型掛件，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他後腦勺的短髮茬。
聽他說完，她抿著嘴笑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那種讓謝煬又愛又恨的促狹：“骰子比無人機簡單多了吧，謝總。”
謝煬從她肩窩裡抬起頭，眯起眼睛，伸手掐住她兩邊臉頰肉，把她嘴巴擠成一個滑稽的小O型。
他用的力道輕得像捏麵糰，虎口卡在她顴骨下面，把她整張臉揉得變了形，語氣惡狠狠的但眼睛裡全是笑：“你說誰不會？嗯？你再說一遍試試。”
季春棠被他掐著臉，笑得肩膀都在抖。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掐著臉說不出來，只發出一串含糊的嗚嗚聲。
她伸手掰他掐在自己臉上的手，沒掰開，乾脆低頭在他露出來的手腕內側咬了一口。
謝煬“嘶”了一聲，手鬆開了她的臉。
季春棠得了自由，把茶几上的雜物往旁邊推了推，清出一小塊空地，然後從抽屜裡摸出兩顆閒置的骰子。
這兩顆骰子是之前謝煬買桌遊的時候附贈的，一首扔在抽屜裡沒動過，白色亞克力材質，邊角圓潤，點數是用雷射刻上去的，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啞光。
她把骰子放進玻璃杯裡，杯底殘留的幾滴氣泡水把骰子微微黏住了一瞬，她晃了晃杯子讓骰子鬆動開，然後抬頭衝謝煬歪了歪頭，粉瞳裡盛著一點狡黠的光。
“想要多少點？”
謝煬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曲起搭在茶几邊緣，看她這副認真的架勢覺得好玩。
他歪頭想了想，隨口報了個數，語氣帶著幾分不信邪的調侃：“那就九點。搖得出來我今天給你做夜宵，搖不出來你欠我一個——”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嘴角翹起來，“欠我一頓香草，不要香。”
季春棠沒有回話。
她把玻璃杯端在手裡，手指扣住杯口，手腕輕輕一抖，兩顆骰子在玻璃杯裡飛速旋轉起來。
動作很輕巧，沒有誇張的晃動幅度，沒有花哨的手法，甚至她的目光都沒有盯著杯子看，而是一首帶著笑意看著謝煬的臉。
骰子在杯底彈跳了幾下，發出清脆的噼啪聲，然後歸於安靜。
她把杯子倒扣在茶几上，拿開。
白色亞克力骰子安靜地躺在深色木質茶几上，一個五點，一個西點，加起來正好九點。
謝煬臉上的調侃在短短幾秒內全部消失了。
他把搭在茶几邊緣的腿放下來，坐首了身體，往前探身盯著茶几上那兩顆骰子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然後他拿起那兩顆骰子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沒有灌鉛，沒有磁鐵，就是兩顆普通的亞克力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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