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一響，教室裡的空氣還沒來得及從上課的沉悶中解凍，盛琳琅己經出現在了高一五班的後門口。
她扎著高馬尾，校服襯衫的下襬在外邊打了個鬆鬆的結，身後跟著兩個隔壁班的女生，三個人往門口一站，氣場像是來查抄違禁品的糾察隊。
少女目光越過滿教室還沒散的學生，首首地釘在最後一排靠窗那個位置上——謝煬正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一隻胳膊搭在季春棠的椅背後面，嘴裡叼著根新拆的棒棒糖，姿態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曬太陽。
“謝煬！”
盛琳琅大步走進教室，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停在謝煬的課桌前，雙手往桌上一撐，高馬尾隨著動作猛地晃了一下。
那張原本明豔的臉此刻漲得通紅，聲音尖得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你瘋了吧？你轉到五班幹什麼！你媽知道嗎？你爸知道嗎？你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轉了班，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謝煬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在指尖上轉了個圈，抬起眼皮看她，嘴角掛著那個慣常的散漫笑意，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聊今天食堂吃什麼：“轉班啊，不明顯嗎。五班風景好，我樂意。”
“風景好？”
盛琳琅冷笑了一聲，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旁邊縮成一團的季春棠身上。
季春棠從盛琳琅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像一隻被貓盯上的麻雀，整個人縮在座位裡，低著頭盯著面前的課本，長髮遮住了整張臉，手指攥著書頁的邊緣一動不動，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灰塵。
盛琳琅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伸手指著謝煬的鼻子，“你少跟我來這套。你就是為了她吧。為了這個——”
“是啊”
謝煬把棒棒糖重新塞進嘴裡，舌尖把糖球從左邊推到右邊，腮幫子鼓出一小塊。
他偏頭看了季春棠一眼，然後轉回來對上盛琳琅噴火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我轉來五班，我要跟我同桌在一起，你有意見？”
盛琳琅的臉在瞬間從通紅變成了鐵青。
她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猛地轉頭盯住季春棠，聲音又尖又冷，帶著那種千金大小姐對下人發號施令時才有的頤指氣使：“季春棠，你站起來。滾開，這是我的位子。”
季春棠攥著書頁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她鬆開手指，雙手撐著桌面站起來。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被訓斥慣了的孩子，連站起來這個動作都不敢做得太快，怕被人誤會是要反抗。
她把課本抱在胸口，側身準備從謝煬身後擠過去。
出不去。
謝煬的手從她的椅背上移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圈，五指扣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很確定，像是把一隻隨時會被風吹斷的蝴蝶釘在了標本框裡。
少年掌心很熱，隔著校服襯衫的薄料子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季春棠被他拽得身子微微一歪，另一隻手本能地按在課桌邊緣才勉強站穩。
她回頭看他，那雙粉色的眼睛因為驚嚇而瞪得溜圓，睫毛輕輕顫動著，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謝煬仰頭看著盛琳琅，下巴微微抬起，銀灰色碎髮下面的眼睛不再是平時那種懶散的漫不經心，而是一種冷下來的、不耐煩的銳利。
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用糖球那頭指了指盛琳琅，語氣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每個字都壓得很沉。
“盛琳琅，你是我媽還是我班主任？管得倒挺寬。這是我的同桌，我的座位，跟你沒關係。你再罵她一句，信不信我真跟你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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