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煬動作頓住，他偏頭往後看，G63的車頂映出街對面一前一後走過來的兩個人影。
謝尚走在前面，深灰色風衣，裡面是白襯衫配深藍領帶，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步伐依舊是那種在法庭走廊裡踱步的沉穩節奏。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穿藏藍色西裝裙套裝，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短髮利落，五官端正，氣質幹練而溫和。
兩個人沒有牽手，沒有挽臂，但並排走路的間距明顯不是普通同事——近了半寸。
謝尚微微側頭聽她說什麼，聽完點了點頭，表情和開會時聽取彙報沒有區別，但旁邊這個女人顯然是習慣了他這副表情，並不在意，依舊微笑著繼續說。
謝煬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臂，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己經從剛才的柔情蜜意切換成了另一種更欠揍的模樣。
他看著謝尚走近，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全是調侃：“哥。我說你微信頭像怎麼還是預設灰——原來時間都花這兒了。這位是？”
謝尚停在車前，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先從謝煬身上掃過，又在季春棠臉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周靜怡，市檢刑事科的同事。爺爺託人介紹的，出來吃個飯。”
周靜怡落落大方地衝謝煬和季春棠點了點頭，目光在季春棠身上多停了一秒。
她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傳聞中讓謝家二少爺神魂顛倒的姑娘，奶白色毛衣配淺色長褲，長髮披肩，一雙粉色的眼睛在秋日的陽光下漂亮得不像真人。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職業女性特有的溫和與審視：“你好，經常聽謝尚提起你們。”
謝煬伸手攬住季春棠的肩膀把她往前帶了半步，語氣裡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嫂子好！這是我女朋友，季春棠，馬上要開畫展了，未來的大藝術家。你跟我哥慢慢了解，他這個人性子呆，你多擔待。”
他說完偏頭衝謝尚挑了挑眉，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就是——你也有今天。
季春棠站在謝煬臂彎裡微微欠了欠身，奶白色毛衣的領口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衝周靜怡笑了笑：“周小姐好。別聽他胡說，謝先生平時工作忙，能抽時間出來吃飯很不容易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謝尚，正好撞上他從鏡片後面看過來的視線。
那一瞬間的交錯不到半秒，季春棠率先移開了目光。
會館的玻璃門被推開，陸野從裡面走出來。
“喲，今天什麼日子，謝家兩位少爺都堵我門口了。這位是——”
他看向周靜怡，目光在她公文包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謝尚臉上，笑容更深了些，“謝檢察官，不介紹介紹？”
“周靜怡，市檢的同事。”
陸野合上摺扇往掌心裡一拍，往旁邊讓了半步，朝會館門口比了個請的手勢，語氣熱絡而滴水不漏：
“既然是同事又是朋友，那就別在門口站著了。今天我請客，進來坐。”
“二樓茶室新到了幾餅老白茶，正好有人替我品品。北薇的茶在雍京也算有口碑的，周小姐頭一回來，務必賞光。”
“春棠你也別急著走，那個策展人剛給我發了訊息說下週有空，正好一起聊聊。”
他說完往旁邊讓了讓，扇子展開不緊不慢地搖著，站在會館門口像一隻優雅而耐心的老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