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領著西個人穿過前廳進了二樓最裡面那間私人茶室。
陸野親自泡茶,紫砂壺在他手裡轉得行雲流水,洗茶、溫杯、分湯,動作嫻熟而優雅。
周靜怡沒有急著坐下,端著茶杯在博古架前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在那些青瓷和壽山石上流連,偶爾停下來微微俯身細看。
她看得很仔細,不像是外行在裝模作樣,倒像是真的懂。
“陸老闆品位很好。這隻龍泉窯的梅子青,釉色溫潤,開片均勻,應該是南宋的仿品吧?雖然是仿的,但工藝己經非常接近了。”
陸野把摺扇往桌上一擱,笑著點頭:“周小姐好眼力。確實是仿的,不過是清三代的高手仿的,比南宋不差。”
周靜怡走回茶案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在桌上幾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浮起一個溫和的笑:
“茶也喝了,藏品也看了。光坐著聊天多沒意思,不如玩幾把牌?或者骰子也行。”
她偏頭看向謝尚,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常見的輕鬆,“謝檢察官平時開庭那麼嚴肅,玩牌應該不會也繃著臉吧。”
謝煬一聽這話來了精神,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子往前探:“玩牌!我贊成。嫂子發話了,哥你總得給面子吧。”
謝尚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陸野己經站起來走到茶案旁邊的矮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副嶄新的撲克牌,拆開塑封,把牌放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開始洗牌。
他的手指修長而靈活,撲克牌在他掌心裡嘩啦啦地分成兩疊,又唰地合在一起,紙牌邊緣幾乎看不見任何縫隙。
拇指輕輕一推,兩疊牌完美地交錯咬合,然後像拉鍊一樣合攏,鴿尾,乾淨漂亮到近乎炫技。
紙牌在他手裡彎曲成一道流暢的弧線,然後一鬆,噼裡啪啦地彈回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男人把洗好的牌往桌上一放,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酒紅襯衫的袖口在燈光下泛著暗暗的絲光。
謝尚沒有急著拿牌。
他把自己的牌碼在掌心裡掃了一眼,然後抬眼看向對面。
季春棠坐在他對面,奶白色毛衣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她拿牌的動作很隨意,左手輕輕攏著牌,右手食指在牌角上點了幾下,像是隨手排列花色。
臉上依舊是那種乖巧而柔軟的表情,偶爾歪頭看看自己的牌,偶爾側頭衝謝煬笑一下。
然後她在那一局裡輸了三張牌,不多不少,剛好輸到讓謝煬得意地翹起嘴角,讓周靜怡贏了頭一輪。
陸野靠在椅背上搖著扇子,目光在季春棠攏牌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味不明地深了幾分。
第二輪開始,謝尚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有意無意注意到的動作。
他放棄了自己原本穩紮穩打的出牌策略,開始盯著季春棠的牌出。
她出一張紅心,他就用更大的紅心壓。她放棄一輪,他就把戰線拉到她面前,逼她做出選擇。
季春棠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不動聲色地把手裡的牌重新排列了一遍,抬起眼對上了謝尚的視線。
她衝他彎了彎嘴角,杏眼彎彎,粉瞳裡的光芒無辜而柔軟,像是完全看不懂他為什麼盯著自己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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