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從花灑裡傾瀉下來，蒸汽氤氳，模糊了玻璃隔斷上的倒影。
謝尚雙手撐在瓷磚牆面上，低著頭，水柱順著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漫過緊實的背肌和窄而有力的腰線。
他閉著眼，熱水衝在身上上，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今天在北薇茶室裡的畫面。
季春棠，季春棠，季春棠。
謝尚此刻甚至有些恨她。
男人動作粗重而沉默，壓抑的呼吸被水聲蓋過。
蒸汽在玻璃上凝結成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滑，他仰起頭，喉結在蒸騰的熱氣裡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腦海裡全是那雙粉色的眼睛。
衝完澡出來，謝尚腰間圍了條深灰色浴巾，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床邊坐下。
頭髮還沒擦乾，水珠順著髮尾滴在肩頸上，他也不去管。
手機螢幕亮著，動態桌布是一隻白色的垂耳兔，毛茸茸的，捧著一隻小碗低頭喝水，粉色的鼻尖湊近水面，長耳朵垂下來輕輕晃動。
那隻兔子的眼睛是粉色的。
他看了片刻，拇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觸碰什麼不能碰的東西。
手機在手心裡震了一下。
國外的發小陸忱發了一條微信，配了個擠眉弄眼的表情包，語氣興奮得像是挖到了金礦：“謝哥！我找到理想型了！你快看這個影片，這個妹子絕了，簡首是我夢裡的白月光！”
後面跟了一條短影片連結。
他點開影片。
背景是簡單的白牆，陽光從側面的窗戶打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季春棠穿著一件奶白色毛衣，長髮披散在肩頭，對著鏡頭跳了一段手勢舞。
動作簡單而輕快，指尖在空中劃過幾道柔軟的弧線，手腕翻轉時露出一小截白得發光的前臂。
她歪頭笑了一下，杏眼彎彎，鼻尖微微皺起，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整個人乾淨柔軟得像一朵剛從枝頭摘下來的梔子花。
影片右下角的點贊數——九百六十萬。
謝尚盯著螢幕上那張臉看了好幾秒，然後把影片進度條重新拖回開頭，又看了一遍。
他看了兩遍。
然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摘下眼鏡擱在床頭櫃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發小又發了一條訊息過來，語氣急吼吼的：“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好看？你別跟我搶啊，我先看上的！等我回國就去追她！”
謝尚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片刻，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