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棠收工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她換下戲服,穿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和淺色牛仔褲,長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戴著口罩從片場側門走出來。
剛走到路邊,就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臺亮橙色的邁凱倫,在路燈下亮得像個移動燈塔。
謝煬靠在車門上,懷裡抱著一大束荔枝玫瑰,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配著銀灰色的尤加利葉,用米色雪梨紙包著,紮了一根香檳色的緞帶。
他還穿著白天去公司那件黑色短夾克,銀灰色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翹起,左耳的黑鑽耳釘在路燈下一閃一閃,整個人往那一站,比車還招搖。
季春棠趕緊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代拍和粉絲蹲守,才飛快地穿過馬路跑到他面前。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低頭打字,幾秒後謝煬的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他單手抱著花騰出手來看訊息,螢幕上彈出一行字:“你怎麼又開這臺!不是說了要低調嗎,外面全是代拍。快上車。”
男人抬頭,發現季春棠己經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自己鑽進去了,動作快得像一隻被發現了行蹤的貓。
謝煬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把花往她懷裡一塞,發動引擎。
邁凱倫低沉地轟鳴了一聲,他單手打方向盤駛出臨時停車場,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又酸又欠,帶著幾分不爽和幾分委屈:“大明星,以後是不是要立單身人設,跟我劃清界限了。”
“在機場不讓我牽,在片場不讓我等,我這男朋友當地下黨似的,還不如你的那個經紀人有存在感。”
季春棠摘下口罩,把臉埋進那束荔枝玫瑰裡深吸一口氣,花香帶著淡淡的果甜,她抬起頭,粉瞳在車內的暗光裡亮晶晶的。
她側過身面對他,把花抱在胸口,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誰送我的玫瑰花呀。誰記得我最喜歡花呀。好貼心呀。”
謝煬喉結滾了一下,嘴角努力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耳尖從銀灰色碎髮底下露出來微微泛紅。
季春棠抱著花靠回副駕駛座上,低頭撥弄著花瓣,聲音輕快而滿足:“荔枝玫瑰不好買的,你在哪裡找到的。”
“讓花店老闆專門訂的。我跟他描述了一下,我說要那種粉白粉白的,聞起來甜的,跟我女朋友眼睛的顏色配。老闆翻了半天圖鑑,說那就荔枝玫瑰吧,進口的,空運過來的。”
謝煬打了半圈方向盤拐上高架橋,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那點委屈還沒完全散盡,但聲音己經軟下來,變成了某種不太擅長表達但確實在努力表達的溫柔。
“你喜歡的我都記著呢。荔枝玫瑰,楊枝甘露,小熊餅乾。以後你拍戲,我不開邁凱倫了,開那臺G63,低調,深色,停路邊沒人看。但是你得讓我接。不準不認我。”
季春棠抱著花坐在副駕駛上,聽他彆彆扭扭地說完那句“不準不認我”,抿著嘴笑了。
她把荔枝玫瑰輕輕放在膝蓋上,然後側過身,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從手背滑到手腕,在他脈搏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他腕上的皮膚很熱,脈搏跳得又快又有力,不知道是因為開車還是因為剛才那通委屈。
“誰說我不認你。你是我男朋友,是我司機,是我小熊餅乾的唯一指定試吃員,還是我微信置頂。”
她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給他聽,數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手指在他腕上輕輕掐了一下,“我不是怕被拍,是怕你被拍到之後阿姨又打電話訓你。上次你說你樂意讓我圖你的錢,阿姨氣得三天沒理你,你忘了?”
謝煬被她掐得手腕一抖,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點委屈被她這幾句話揉得差不多了,但嘴上還是不肯輕易繳械:“我媽理不理我無所謂,你理我就行。”
“後天有個慈善晚宴,雍京商會主辦的,謝家是贊助方之一。你跟我一起去,以女朋友的身份,不戴口罩不躲鏡頭的那種。”
季春棠眨了眨眼,把花重新抱起來,低頭聞了聞花瓣的甜香,然後偏頭看他,嘴角翹起來的弧度裡藏著幾分狡黠和幾分認真:“謝家二少爺親自邀請,那我可得好好挑條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