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在雍京飯店的宴會廳舉行，穹頂上水晶吊燈的光芒像碎鑽石一樣灑下來，鋪在雪白的桌布和銀質餐具上。
到場的都是雍京商界和政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女士們珠光寶氣，男士們西裝革履，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
季春棠挽著謝煬的手臂走進來的時候，門口幾位正在寒暄的賓客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她穿了件白色緞面禮裙，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緞面本身的光澤就是最好的裝飾。
裙襬垂墜到腳踝，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領口平齊，剛好露出天鵝頸和鎖骨。
鉑金鍊圈上鑲嵌著一排排細密的碎鑽，中央墜著一顆梨形切割的鴿血紅寶石，周圍環繞鑲嵌著碎鑽與水滴形的小顆紅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層層疊疊的緋紅光芒。
鴿血紅正落在鎖骨之間，襯得她下頜到胸骨的線條愈發纖巧修長。
長髮挽成低髻，只留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妝容清淡，整個人站在水晶燈下像是從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裡走出來的繆斯。
謝煬站在她旁邊，難得穿了一身正裝，深灰西裝，白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鬆了一顆釦子，銀灰短髮用髮膠抓過，左耳那顆黑鑽耳釘依舊扎眼。
他一手插兜，一手讓季春棠挽著，肩膀微微往她那邊偏了偏，像是隨時準備替她擋掉不必要的寒暄和打量。
盛琳琅站在甜品臺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正紅色抹胸禮服，頭髮盤成高髻，紅寶石耳墜在耳垂上晃來晃去，整個人像一團在燒的火。
她看見季春棠挽著謝煬走進來的時候，手指猛地收緊，香檳杯的細柄被捏得微微發顫，酒液在杯子裡蕩了一圈才穩住。
旁邊趙家二女兒湊過來想跟她說話，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季春棠鬆開謝煬的手臂，踮腳在他耳邊說了句“我去跟盛小姐打個招呼”，然後端起一杯香檳，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往甜品臺走去。
她走到盛琳琅面前，微微歪頭衝她笑了一下，杏眼彎彎，語氣輕柔而禮貌，像是在跟多年未見的老同學敘舊。
“盛小姐，好久不見。你還是穿紅色好看。”
盛琳琅端著酒杯的手指又緊了幾分，臉上的笑僵得像是被膠水粘住了嘴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以為你穿了高定進了這裡就能變鳳凰了？季春棠，你從頭到腳都是謝煬的錢堆出來的。沒有他，你今天還在定江的泥巴地裡挖土豆。”
“我告訴你，謝家不會讓你進門的。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你以為你贏了？你不過是趁我不在的西年撿了個漏。”
“謝煬早晚會膩的，等他膩了你就會被打回原形，到時候你連這扇門都進不來。”
季春棠輕輕抿了一口香檳，把杯子擱在旁邊的甜品臺上，拿起銀質甜品勺在指尖轉了一下又放回去。
她歪頭看著盛琳琅，那雙粉瞳裡的光芒依舊柔軟而明亮，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真的在跟閨蜜說悄悄話。
可湊近了看才能發現，她那雙眼睛裡根本沒有笑意，只有一種沉積了多年的、冰冷而安靜的恨。
“那又怎樣呢？”
“對，我進不了謝家的門，你最後會如願以償成為謝煬的妻子。”
“你是盛家的千金，他是謝家的少爺，你們會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雍京所有的報紙都會寫郎才女貌青梅竹馬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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