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棠回到謝煬身邊時，他正被幾個商會的老闆圍著聊無人機產業園的事，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臉上的表情是那種禮貌但不太耐煩的社交微笑。
看到她走過來，他對那幾個老闆說了句“失陪”，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到主桌旁邊的座位坐下。
他側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問：“怎麼樣？她沒說什麼難聽的吧。”
季春棠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衝他彎了彎嘴角，語氣輕巧得像是在說甜品臺上的提拉米蘇有點甜：“挺好的。我跟她敘了敘舊，聊了聊高中那些事。她說我還是老樣子，我說她也是。”
晚宴正式開始，一道一道的菜端上來。
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龍蝦濃湯盛在描金邊的白瓷碗裡，牛排切面是完美的三分熟粉色，蘆筍排列得整齊。
季春棠每樣只吃了一兩口就放下刀叉，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謝煬偏頭看她，叉子還叉著自己盤子裡切好的一塊牛排，眉頭微皺：“怎麼吃這麼少。不好吃？”
“好看不好吃。牛排太老了，湯太鹹了，甜品太甜了。”
她把餐巾疊好擱在桌角，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帶著幾分撒嬌的抱怨，“還沒你上次給我煮的泡麵好吃。回頭你給我煮，加午餐肉那種。”
謝煬低頭笑了一聲，在桌布下面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後把自己盤子裡那塊切好的牛排叉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偏頭看她，表情認真而困惑：“我覺得還行啊。你是不是被你的小熊餅乾把嘴養刁了。”
慈善拍賣環節在飯後開始。
燈光調暗了幾分，舞臺上的大螢幕亮起來，拍賣師穿著黑色禮服站到講臺後面，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清代粉彩花瓶。
季春棠坐首了些，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和臺下此起彼伏的舉牌，粉瞳裡映著燈光，亮晶晶的，像是第一次逛博物館的小孩。
謝煬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倒沒怎麼在臺上停留，反而一首偏著頭看她看拍賣的表情。
他伸手把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捉過來攥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湊到她耳邊問：“喜歡哪個？那個花瓶？還是後面那個翡翠鐲子？你要哪個我拍哪個。”
季春棠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反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粉瞳裡盛著幾分嬌縱和幾分認真，下巴微微抬起來：
“不要。謝總先欠著，等我什麼時候找到了特別特別貴的，再來花你的錢。”
謝尚坐在他們旁邊那桌，深藍西裝的袖口在燈光下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緣。
他面前的紅酒幾乎沒怎麼動，盤子裡剩的菜比季春棠還多。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己經轉去另一桌寒暄了，他獨自坐在那裡，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越過兩把椅子之間的距離，落在季春棠伸手拍謝煬手背的那個動作上，然後移回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手指在杯腳上輕輕轉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