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賣的環節剛結束，主持人走上臺宣佈接下來是一個特別的發言環節。
幕布緩緩拉開，一個大約十歲的女孩站在舞臺中央。
她穿著一條白色棉布裙子，頭髮梳成整齊的雙馬尾，臉上和手臂上有明顯的大面積燒傷疤痕，皮膚皺縮扭曲，像被揉皺又展平的蠟紙。
臺下幾百雙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裡有同情、有驚訝、有不適，也有人下意識地別過臉去。
小女孩抿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裙襬，眼神明亮而堅定。她抬起雙手，開始打手語。
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主持人快步走到臺側壓低聲音和工作人員交流了幾句，臉色微微變了，回到話筒前歉意地解釋手語翻譯老師臨時有事沒能到場，正在聯絡備用人選。
女孩站在臺上看著臺下交頭接耳的人群，手指慢慢垂下來攥成了拳頭，嘴唇抿得更緊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湧上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她沒有哭。
季春棠站起來，提起裙襬穿過人群往舞臺走去，緞面禮裙的裙襬在宴會廳的大理石地面上輕輕掃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走上舞臺，走到那個女孩面前蹲下來，讓視線和她平齊，伸出手，動作自然而流暢，手指在空氣中畫出幾個優美的手勢。
漂亮的寶貝，相信姐姐好嗎。
女孩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白緞禮裙的漂亮姐姐，看她的手指熟練地打出手語，看她蹲下來和自己一樣高，看她眼睛裡沒有任何躲閃和同情。
小女孩抬起手，試探地比了幾個手勢。季春棠握住她的手輕輕點了點頭，站起來轉身面向臺下的賓客。
“我叫小雨，今年十歲。兩年前家裡發生火災，爸爸媽媽沒有跑出來，消防員叔叔把我救出來了，但我的臉和手燒壞了。今天站在這裡，是想告訴所有幫助過我的叔叔阿姨，我做完最後一次手術了。”
臺下鴉雀無聲。
有人在悄悄抹眼淚，有人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剛才那些交頭接耳和低頭看手機的動作全部消失了。
女孩繼續打手語，季春棠看著她手指的每一個動作，逐句翻譯。
“以後我會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做一個有用的人。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讓我相信，就算我長得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我也值得被愛。”
最後一個手勢落下的時候，季春棠的聲音也剛好停下來。
她低頭看向女孩，眼眶微微泛紅，但笑容依舊溫柔而明亮。
她衝女孩比了一個手勢，女孩撲進她懷裡抱住她的腰，白色緞面禮裙被女孩的眼淚洇溼了一小片。
季春棠彎下腰把她抱起來，讓她環住自己的脖頸，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宴會廳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拿手機拍下了這一幕，閃光燈在臺下此起彼伏地亮起來。
季春棠站在聚光燈下，懷裡抱著那個燒傷的小女孩，白色緞面禮裙和水晶燈的光芒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淡淡的光暈裡。
女孩把臉埋進她肩窩裡，小小的手指攥著她後頸上那顆鴿血紅寶石項鍊的鏈子，鑽石的光芒從指縫裡漏出來。
謝煬從她走上臺的那一刻就沒有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