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館在雍京東郊，是家會員制的私人場館，一樓是步槍和手槍靶道，二樓是移動靶和飛碟模擬廳。
謝煬顯然是常客，前臺經理見了他還沒開口招呼，他己經從錢包裡抽出黑卡往櫃檯上一拍，報了VIP包間的號，牽著季春棠的手徑首往裡走。
季春棠在更衣室換了身行頭。
淺紫色針織裙換成了一身黑色緊身射擊服，上衣收腰收得利落，褲子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長髮重新紮成了高馬尾，緞面髮帶換成了黑色皮筋。
她走到靶位前，拿起謝煬挑的那把西格紹爾P320，掂了掂分量，上彈匣，拉套筒，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標準。
然後她戴上降噪耳機和護目鏡，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槍舉到與眼平齊的位置，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第一槍，七環。第二槍，六環。接下來的幾槍在六環到八環之間遊蕩，成績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靶紙被傳送帶送回來的時候，她摘下護目鏡，看著上面那個不上不下的散佈範圍，嘴唇微微撅起來，回頭看謝煬。
謝煬靠在隔間的玻璃門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墨鏡推到頭頂架著，看她打完一組才邁開長腿走過來。
他站到季春棠身後，前胸貼上她的後背，左手按在她的小腹上往前推了半寸，右手覆住她握槍的手，手指收攏，把她握把的姿勢調整了幾毫米。
男人下巴擱在她肩窩上，銀灰色碎髮蹭著她的耳廓，聲音透過降噪耳機的縫隙傳進來，低沉而帶著胸腔的共振。
“肩沒收緊。重心再往前傾一點，手腕別抖。呼吸——吸氣，停半拍，扣的時候撥出去。”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圈，覆在她手背上幾乎把她的手指全包住了。他帶著她調整角度，食指疊在她食指上，在兩次心跳之間那半秒的靜止裡，替她扣下扳機。
槍聲在隔間裡炸開，後坐力被他的手臂穩穩地接住。
靶紙傳送回來的時候，最中心那個圓點的邊緣多了一個新打的彈孔。
十環。
季春棠摘下護目鏡和降噪耳機，轉過頭來看他，高馬尾甩出一道弧線，髮尾掃過他的下巴。
她仰起臉，隔著黑色美瞳都能看到眼底亮晶晶的光，嘴唇彎出一個甜得能拉絲的弧度：
“小謝老師真厲害。”
謝煬把墨鏡從頭頂拿下來，隨手擱在旁邊的檯面上。
他看著懷裡這張仰起來的臉，喉結動了動，低頭湊近，鼻尖快碰到她的鼻尖。
季春棠笑著往後躲了一下，後背撞上他的胸膛，手裡還握著那把槍，被他按住手腕輕輕擱回了檯面上。
然後他的手空出來，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
“再叫一聲。”
季春棠抿著嘴笑，偏偏不叫了。
她把護目鏡重新戴上，從他手臂下面鑽出去，回到靶位上重新舉起槍，回頭衝他眨了眨眼。
季春棠重新站到靶位前，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沒有調整呼吸的停頓，護目鏡後面的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