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槍扣出去，手腕紋絲不動，後坐力被肩臂的弧度穩穩地吃掉。
靶紙傳送回來，彈孔落在最中心那一圈——十環。
她沒有停下來看成績，第二槍、第三槍接連扣出去，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槍都穩穩地釘在九環與十環的邊界線上，最後一槍正中圓心。
把彈匣裡的子彈全部打完後她把槍擱在臺面上，摘下護目鏡和降噪耳機，回頭看向謝煬，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謝煬站首了身體。
他看看靶紙上那個被反覆洞穿的中心，又看看季春棠，墨鏡後面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靶紙，用手指戳了戳正中間那個己經被打爛了的圓心，轉頭看她，眉毛挑得老高。
“你管這叫‘學了半年’？”
季春棠歪了歪頭，高馬尾跟著歪到一邊，聲音又輕又甜：“是小謝老師教得好。”
謝煬把靶紙往檯面上一拍，摘掉墨鏡，脫了夾克隨手扔在休息椅上，露出裡面那件白T恤裹著的肩背線條。
他走到自己的靶位前，拿起他慣用的那把手槍，檢查彈匣、上膛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站姿隨意但重心極穩。
他抬手就打，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槍聲在隔間裡連續炸開，節奏又快又勻。
靶紙滑到面前的時候，上面所有的彈孔都擠在圓心那一小片區域裡，有幾發甚至打在了同一個洞裡，把原本的彈孔撕得更大了一圈。
他偏頭看向季春棠，下巴微微抬起來，左耳的黑鑽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這才是十環。你的還有進步空間。”
季春棠看著那張被反覆洞穿的靶紙，雙手合十輕輕拍了兩下，指尖抵在下巴上。
她歪著頭，護目鏡摘下來拎在指尖輕輕晃著，黑色美瞳後面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嘴唇抿了又翹、翹了又抿，最後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笑。
她踮了一下腳尖，盡力讓自己的視線和他齊平，聲音清亮而雀躍：
“天吶~”
“謝煬同學，你真是個天才。”
謝煬看著季春棠踮著腳尖仰頭看他的樣子，覺得她整個人像一隻偷到了魚罐頭的小狐狸。
男人低頭笑了一聲，抬手把額前落下來的銀灰色碎髮往後捋了一把，而後將自己往前送了半步。
“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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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棠把護目鏡往檯面上一擱，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兩隻腳一前一後踩了上去。
她圈住他的脖頸，迫使他低頭彎腰，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天才的獎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