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謝尚把卷宗翻到陸野那一頁，手指順著表格一欄一欄往下移——姓名，陸野。
出生地，定江。
籍貫，定江。
他盯著“定江”這兩個字看了片刻，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敲。
然後他繼續往後翻，翻過一頁又一頁，翻到一份臨時工登記表的時候停住了。
季春棠。
入職時間，六年前的暑假。
崗位，畫廊助理。出生地一欄空著，籍貫一欄填著兩個字：定江。
緊急聯絡人，陸野。關係，同鄉。
謝尚把這兩份表格並排放在辦公桌上，左手壓在陸野的檔案上，右手按在季春棠的檔案上，指尖在“定江”兩個字下面輕輕劃過。
六年前，她十六歲。
謝尚想起車裡她說過的往事，那雙被金絲眼鏡遮著的眼睛停在那兩個名字上，停了很久。
“劉銘。”
“在。”
“去查定江。查這兩個人待過的具體地點，福利院、學校，有什麼查什麼。”
劉銘接過兩份檔案，掃了一眼名字和籍貫，沒有多問，轉身出門。
定江是西南山區最窮的一個縣，窮到連一條像樣的水泥路都是前幾年才修通的。
劉銘把一份薄薄的資料夾放在謝尚的辦公桌上，旁邊附帶了幾張從當地民政部門調出來的掃描件，紙張發黃，邊緣模糊。
謝尚翻開資料夾。
第一頁是定江福利院的介紹，說是福利院，不過是縣城邊上一棟漏雨的三層筒子樓，收容了幾十個被遺棄的孩子。
從十幾年前開始，這家福利院的經費就時斷時續，人手常年不足，孩子們擠在透風的大通鋪上過冬。
後面幾頁是院內登記表和幾份政府調查報告的摘錄。
最後一頁是一份法院判決書的影印件。
謝尚翻到這一頁的時候停住。
他的食指按在判決書最上面那行字上，從頭讀到尾，下頜線一點一點地收緊。
那是一起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的案件，發生在八年前。
定江福利院的一名護工在管教孩子時使用了暴力，一個九歲的男孩顱腦損傷，送醫後不治。
涉事的護工和院長都判了刑，但判決書裡同時提到，福利院內長期存在體罰和虐待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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