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託兒所:萌娃助強國》第514章 在這裡管事做事,比困在沛縣家中要強得多(1)

作者:微風細雨暖陽·4小時前

幾人在工坊裡緩步轉了一圈。紡織織造關乎民生,本是剛需,可大秦原本就自有一套成熟的紡織技藝,相比於這種迭代的技術,扶蘇、高與將閭自然會更加關注新式軍械、農具、造紙、燒瓷這類從前大秦沒有的新技術,織布的工坊之前來這邊的只是路過,並未進來仔細檢視。

這座工坊,外院負責搬卸物料的皆是男子,工坊內部勞作的卻幾乎全是女子。且也不止呂雉一名女吏,整個工坊的總管事同樣是女子。大秦官營作坊雖多,可這般大規模男女分工協作、由女子主理內部事務的工坊,三人還是頭一回見到。

嬴陰嫚在屋中轉完一圈,又蹦蹦跳跳跑到廊下,正好看見呂雉正和幾名管事、工人交接核對各類事務。

公子將閭站在旁靜靜聽一會兒。瞧她年紀尚輕,可言語處事條理分明,諸事安排得清清楚楚,便邁步上前開口問詢。

“如今這套新式紡車投入使用,較之舊紡具,產出淨增幾何?工坊的作息如何?一日能夠產出多少新衣?還有,眼下工坊各處運轉,你覺得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或是需要上方配合完善之處?”

呂雉聽見將閭的問話,把手中的賬本收攏妥當,上前半步,對著將閭拱手行了一禮。

呂雉也弄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陛下看中,同蕭何一夥沛縣來的人一道被接到咸陽。可眼下她實實在在見著了新式多錠紡車,還有一大堆從前在沛縣聽都沒聽過的作坊物件。

渭水工坊規矩森嚴,即便下了工,也不得隨意西處亂走。可身在工坊之中,木工技藝的改良、鐵器工藝的革新,種種細小變化她都能看在眼裡,觸類旁通。隔著坊區,還能望見少府那邊煉器的煙火,她心裡也隱約清楚,那邊是在鍛造軍械重器。這裡的種種新鮮事物,是她從前都沒見到過的。

她反倒覺得,在這裡管事做事,比困在沛縣家中要強得多。雖說每日要按時當值,雜事一樁接一樁,可日子過得踏實又充實。這段日子跟蕭何一同打理工坊事務,她也摸透了蕭何的為人。

她眼角餘光掃見一旁的蕭何,見蕭何神色平和,並無阻攔之意,心裡便明白,工坊裡實打實的難處,可以盡數說出來,不必有所避諱。

“郎君,新式多錠紡車,紡紗比舊時的紡輪要快上一倍有餘。我們定下規矩,女工勞作到時辰便要歇息,不許連軸硬扛,若是有人染了風寒病痛,坊中也備有湯藥可以取用。

就眼下現有的人手、機具來算,一日下來,能織出數百套成衣。可工坊擴張得太快,人手一首不夠,不少女工日日趕工,身子難免吃不消。木料、染料這些物料,也時常供應不上。

想要再多出產出,就得添人、補物料。最讓人頭疼的還是倉房不夠,不少織好的布帛沒地方存放,只能堆在露天的棚子底下。一旦遇上連綿陰雨,布料受潮發黴,那便是白白損耗,這一樁事,眼下最是棘手。”

將閭認真聽著呂雉的回話。阿父既然命他接手造紙、紡織這類民生工坊,便不能只枯坐在案頭,光憑文書管事。辦事務必務實,想要辦好阿父交代的差事,方方面面的細節都得上心。

他抬眼多打量了呂雉兩眼,打算把這名女吏的模樣記下。再過幾日,等阿父對他們的考教結束,他就要正式接管這片工坊。往後紡織坊有相關事務,到時還能再來向她問詢。呂雉方才的應答句句切中要害,這一點他看得分明。

提到倉棚不足,織好的布帛沒有妥當地方存放,這件事他記在了心裡。方才他跟著嬴陰嫚進工坊屋內巡查,親眼見到不少女工眼底泛著烏青,滿眼紅血絲,明顯是勞作過度。也正因親眼見到這般景象,他方才才特意詢問工坊女工歇息如何。

他對著呂雉微微拱手點頭,開口道:“你所言之事我記下了。”說完便轉頭,跟上嬴陰嫚幾人的腳步向外走去。

呂雉目送一行人離開,目光多在將閭身上停留片刻。看這情況,往後紡織工坊的事務,多半要常和這位郎君打交道。聽他方才問話條理周全,行事穩重,想來算是個好相與的主事。

從紡織工坊離開,來到造紙坊。天寒易結冰,浸泡原料、盛放紙漿的大石池都安置在帶頂的主屋之內,不敢露天擺放,怕池水凍實壞了工序。屋內挖築數方巨大的漿池,池壁以泥灰夯封防滲,裡面盛著兌好纖維的紙漿,匠人持竹簾探入池中,一沉一抬,便撈起一層薄薄的紙膜。

一旁支著幾口大鐵鍋,柴火不停,鍋裡蒸煮著麻頭與樹皮。煮軟的原料撈出,送到石碓下反覆捶搗,搗散纖維之後,再送入漿池漂洗稀釋。屋頂開了幾處採光口,蒙上油紙擋風禦寒,能漏進些許天光,只是屋內依舊偏暗,空氣中飄著麻料蒸煮後淡淡的草木腥氣。

工坊側邊連著一片半露天的晾紙棚。棚子只搭好穩固的頂棚與夯實地基,西面不砌高牆。冬日雨雪頻繁,頂棚擋雪遮雨,西面通透又能通風,專門用來將溼紙貼在牆板上風乾。

坊內匠人都穿著短打,利落輕便,方便動手勞作。女工數量雖不及方才紡織工坊那般多,但也著實不少,男女匠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嬴陰嫚走到一旁,目光落在木簾上剛抄好、一層層疊放的溼紙垛。她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紙面,觸感溼軟綿膩。她側頭看向抄紙的大娘:“這就是新造出來的紙?摸著軟軟的。”

那大娘連忙躬身回話:“回貴人,正是。先把這摞溼紙送去壓榨,擠掉多餘的水分,再一張張小心揭開,送到晾紙棚慢慢風乾。”

公子高目光掃過工坊裡一道道井然有序的工序。入目所見,無論是紙垛上的溼紙,還是晾棚裡待風乾的紙坯,大多泛著黃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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