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海。”莫爾德接話，“現在只剩鹽殼和霧了。”
林越沒再問，靠在顛簸的車壁上閉眼養神。艾雷王趴在他懷裡，尾巴勾著他手腕，偶爾被顛得輕哼一聲。
車停在一處舊港口外，霧濃得幾乎看不見十步外的東西。
空氣裡混著鹽和鐵的味道，海枯了之後，連風都帶著死氣。
“只能送到這。”開車的防衛軍壓低聲音，“再往前，車軸會被鹽殼卡死。”
宙達先下了車，莫爾德跟著。
林越把艾雷王放上肩膀，又召出修羅，讓它在霧裡先探路。
“這個黑沙灣下面有什麼？”
“舊時代的海底軍事基地。”宙達說，“裂縫從基地正中央長出來，灰光潮退的時候會露出入口，維持不到六個小時。”
“還有多久？”
“不到五小時。”
林越沒再耽擱。
他們穿過舊港口，霧越來越鹹，地面變得硬而脆，踩上去像壓碎幹掉的骨頭。
遠方偶爾傳來“咔嚓”一聲，像極厚的冰層在下面裂開。
修羅回來了，說前方有光。
林越帶著他們繞到一處被鹽殼半掩的巨井前。
那口井斜插在海岸邊緣，首徑比運輸車還長，井口冒出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光，往外緩慢吐著霧氣。
宙達握緊劍柄，吸了一口氣。
“就是這。”
林越沒有猶豫。
“走吧。”
井內極深，像一條被硬生生鑿出來的海溝。他們沿著井壁上的舊維修架下降，霧越來越冷，冷到戰鬥服的保暖層都開始發白發顫。
落地後，林越看到了一座舊基地的入口，像半張被海床吞掉的嘴。
門上的標記像極了防衛軍的，只是被灰綠色青苔爬滿。
林越感覺到了。
這裡有入口深處，有呼吸聲，極慢極沉，像某種極龐大的東西在密閉空間裡沉睡。
“灰光潮真退了？”
宙達沒回答，只抬手指了指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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