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臣從容換好鞋,目光淡淡掃過黑瞎子,語氣依舊溫潤,話裡卻帶著鋒芒。
“吳邪臨走前親自託我照看她,算不算外人,恐怕不是你說了算”。
這句“臨走”說的好像託孤似的,頗有些吳邪英年早逝留下寡妻的意味。
他說著,側身將帶來的東西放在茶几上,自然地拉開月痕身側的椅子坐下,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熟稔。
不對,這本來就是他家。
“倒是你,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壞了月痕的名聲,吳邪那邊,你好交代?”
黑瞎子嗤笑一聲,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倚,長腿隨意交疊。
“名聲?咱們這行的人,哪天不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還在乎這個?”
他側頭看向站在兩人中間、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月痕,故意拖長了語調:
“再說了,我跟小老闆什麼交情?可不止是過命的交情”。
他本想把二人定過親的事情告訴解語臣,可看到月痕警告的顏色,又將話嚥了回去。
“只是解老闆日理萬機,還要忙著高考和盤口的事情,就別在這種小事上費心了”。
意思就是:你個小學雞,忙你的高考去吧,沒讓過大學的小屁孩不準說話。
“小事?”
解語臣輕輕翻開檔案袋,抽出幾張鑑定報告,指尖在紙頁上輕點。
“剩下那批明器裡有兩件青花,釉色和底款都有問題,稍不留神就得砸在手裡。這種事,你向來只負責下地,鑑貨出貨的門道,恐怕還是我更在行”,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黑瞎子:“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免得耽誤了月痕的正事”。
黑瞎子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他當然聽得懂,解語臣這是在點他——論出手陪葬品、擺平道上的麻煩,他解家才是正經門路,自己一個土夫子,沒資格在這兒搶活。
月痕站在旁邊,只覺得頭疼欲裂。
一個兩個嘴上說著生意,字字句句都在較勁,偏偏都還拿著吳邪當幌子,聽得她心裡發虛又上火。
她終於忍不住,抬手在茶几上輕輕敲了一下。
“行了”。
兩人同時看向她。
月痕深吸一口氣,先看向黑瞎子,語氣盡量放平穩:“黑瞎子,今天謝謝你送錢過來,第一批貨走得很順利。但剩下那批東西來路雜,解家有正規的盤口和鑑定師傅,交給他確實更穩妥,不是不信你,而是覺得方便”。
黑瞎子挑了下眉,沒說話,只是指尖慢悠悠敲著沙發扶手。
她又轉向解語臣:“還有你,不是來看貨嗎?箱子在臥室,要看現在就看,看完早點走,我明天還要收拾屋子”。
解語臣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沒再繼續嗆聲,順勢站起身:“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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