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過完正月十五，年節才算真正散盡了。
陳氏把除夕的賬冊合上，還沒來得及歇兩天，王氏便馬不停蹄的過來商議顧雲昭及笄禮的事。
王氏手頭備著從青州帶回來的那套白玉頭面，又拿出幾份擬好的賓客名單來跟陳氏核對。
兩人在花廳裡對著單子說了大半日後，又把晴雪院花廳的陳設重新過了一遍，桌椅屏風從庫房裡搬出來重新擦洗，廊下的舊燈籠也換成了新的。
顧雲昭這幾日也不停的被王氏拉著量體裁衣。忙得腳不沾地。
她平日裡安安靜靜的，此刻坐在妝臺前被丫鬟們擺弄著描眉點唇，難得有些侷促，嘴角卻始終翹著一抹壓不下去的弧度。
浣花閣裡那隻淺花色的貓崽阿眠被她抱去了晴雪院，每日趴在窗臺上看著她進進出出，偶爾“咪”一聲，又被她撓兩下下巴。
到了二月初九那日，天剛亮，晴雪院裡便忙開了。
王氏一早便起來了，換了一身新裁的石青色的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親自在院子裡裡外外地看著。
丫鬟婆子們端著銅盆帕子進進出出，廊下襬了兩排新燭臺，紅綢鋪了滿案。來賀喜的賓客陸續進了府，被丫鬟引著往晴雪院的方向去。
顧雲昭跪在蒲團上時，日光正好從敞開的窗扇間落進來，鋪了她滿肩。
她今日穿了件桃紅色的新襖裙，裙幅上繡了折枝海棠，領口袖緣滾了一圈細細的金線。
髮間是王氏從青州帶回來的那套白玉頭面，溫潤的白玉簪在桃紅的衣料映襯下格外清透，襯得她眉眼間多了幾分平日少見的鮮亮。
她平日裡總穿月白藕荷，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不怎麼惹眼，今日換了這一身桃紅，倒像是枝頭初綻的海棠，帶著幾分羞怯的。新生的喜氣。
正賓為她加笄。取字。
王氏坐在上頭看著女兒的背影，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眼眶紅了一路，可嘴角始終翹著。
顧雲昭低著頭接過祝酒飲下，禮畢起身時，王氏已經站了起來，幾步走過去拉住了女兒的手，什麼也沒說，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及笄禮成之後，賓客們就移步到暖廳裡喝茶吃點心。
王氏先扶著顧雲昭坐下，自己在一旁陪著，丫鬟們端著熱茶和點心碟子來回穿梭，暖廳裡衣香鬢影，人聲漸漸熱鬧起來。
老太太今日也難得出了院子，被孫嬤嬤攙著在暖廳上首坐下，穿了件深紅福壽紋的褙子，面上帶著幾分難得的笑意。
她朝顧雲昭招了招手，顧雲昭走過去在她膝邊蹲下，老太太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巧的錦盒遞到她手裡：“及笄了，是大姑娘了。這個你收著，是祖母當年及笄時你太祖母給的，傳了幾輩人了。”顧雲昭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翠色清透欲滴，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眼眶微熱，低聲道了句“謝謝祖母”，把錦盒牢牢握在手裡。
王氏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顧雲昭就抿著嘴笑了。
陳氏也笑著起身走過來，從丫鬟手裡接過一隻紫檀木匣子，遞到顧雲昭面前：“這是大伯母給你備的，一套南邊新來的翡翠頭面，你年紀輕戴正好。”開啟匣子，裡頭是一支碧玉簪。一對翡翠耳墜和一隻鐲子，玉色通透水潤。顧雲昭雙手接了，輕聲道了謝。
趙氏坐在一旁，懷裡揣著暖爐，也朝顧雲昭招了招手。
她如今小腹微微隆起，動作比平日慢了幾分，從手邊取了一隻錦盒遞過去：“三嬸沒什麼好東西，這是當年我孃家陪嫁的一對赤金鑲紅寶的鐲子，你戴著玩。”錦盒開啟，赤金的光澤映著紅寶的豔光，鮮亮奪目。
顧雲昭接過去，輕聲道了聲謝。
顧明漪送了一支白玉蘭花簪，簪頭雕了一朵半開的玉蘭，花心嵌了一粒細小的珍珠。
顧雲晞送了一對赤金鑲螺鈿的蝴蝶耳墜，螺鈿的光彩在光下五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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