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在陪她下過幾次棋後,已經十分又經驗的控制在不到一刻鐘後就十分不經意的輸給了她,顧明漪在贏了之後就又興高采烈地喊著要再來一局。
蕭衍看了看窗外已經徹底黑透的天色,沒搭理她再來一局的要求,直接過去站起來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將人從繡墩上打橫抱了起來。
顧明漪手裡的棋子還沒來得及放下,被他突然抱起來的動作驚了一下,手裡的棋子“啪”地掉在了地上,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幹嘛!我還要再來一局呢!”
蕭衍已經抱著她往內室走了,低頭在她耳邊道:“明日我還要早起上值,我們早些休息吧。”
顧明漪不依不饒地蹬了蹬腿:“我還沒沐浴呢!”
蕭衍腳步不停,聲音低低的:“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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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蕭衍依舊天沒亮便起身去了翰林院。
顧明漪被他起身的動靜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繼續睡了,再睜眼時已經日上三杆了。
她下意識的翻了個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膩的肩頸和鎖骨處幾枚淺淺的紅痕。
顧明漪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覺得身上有些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窩處那幾枚痕跡,耳尖微微紅了一下然後又暗罵了一聲蕭衍後,攏了攏衣襟朝外喊了一聲:“銀釧,什麼時辰了?”
銀釧立刻端著熱水進來,替她掛起帳子,看見她肩頸處的痕跡時目光飛快地別了一下,面上倒是端得四平八穩的:“回世子妃,已經巳時了。現在要擺膳嗎?”
顧明漪“嗯”了一聲,就慢吞吞地下了床去梳洗。
用過午膳之後——說是午膳其實都快到未時了——顧明漪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百無聊賴地翻了兩頁話本子,又覺得實在看不進去。
她盯著趴著曬太陽的三隻小貓咪,忽然心血來潮,就讓銀釧去取筆墨丹青來。
銀釧愣了一下:“世子妃要畫畫?”顧明漪已經從榻上坐起來了,把披散的長髮隨意挽了個松髻,興致勃勃地道:“對,你拿紙筆來,再找些顏料。”
銀釧應聲去了,不多時便在桌上鋪開了宣紙,研好了墨,又擺了幾碟深淺不一的顏料在旁邊。
顧明漪提筆蘸墨,先在紙上畫了一個圓滾滾的糰子——身體是胖乎乎的橢圓形,腦袋圓溜溜的,豎著兩隻三角形的尖耳朵,尾巴翹起來彎成一個問號。她又蘸了白色顏料在旁邊塗了一隻更小一些的糰子,純白的一團,縮在第一個糰子旁邊。然後是第三隻,虎斑紋的,體格比前兩隻大一圈,蹲在旁邊甩著尾巴。畫完三隻貓她又另起一張紙,先畫了一個圓圓的腦袋,頂上畫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玉簪,又畫了另一個腦袋,墨青色的衣裳,腰間懸了一顆歪歪扭扭的香囊。兩個人挨在一起,身形都圓滾滾的,像兩粒被按扁了的元宵,手牽著手,旁邊蹲著三隻圓鼓鼓的小貓。
銀釧湊過來看了看,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世子妃,您畫的這是......”
“看不出來嗎?”顧明漪擱下筆,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隻最胖的是雪團,旁邊白色的是團團,虎斑紋的是阿虎。”她指了指第二張畫,繼續說:“這兩個是我和你們世子。”
銀釧看著那兩粒圓滾滾的手牽手的元宵,又看了看自家世子妃理直氣壯的表情,忍住了笑退到一旁,沒有再多嘴。
顧明漪畫完後就讓人去把這幅畫裱了起來,掛在窗臺旁邊的牆上,正對著三隻貓天天睡覺的軟墊位置。
若是放在畫肆裡,旁人見了大約要愣上一愣——沒有細緻的毛髮描摹,沒有精準的骨骼比例,更沒有工筆畫派講究的眉眼傳神和翎毛絲絲分明。
線條簡單到了極致,弧線撐起了全部造型,角色的特徵被高度提煉後放大,眼睛是兩粒墨點,鬍鬚是兩筆弧線,身子肥得幾乎要鼓出畫紙邊緣。
那種拙樸的。圓潤的。像把一個本來很複雜的物件拆解到最簡單的形狀又重新組裝起來的畫法,在當下的畫壇裡找不到任何對應的流派。
若是放到幾百年後,大約會有人認出這就是所謂的Q版畫風——將一切複雜簡化為圓弧,將靈動放大為誇張,不追求擬真,只追求直接的。近乎孩童般稚拙的可愛。
可此刻沒有人見過這種畫法,銀釧她們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只覺得這畫上的貓倒是說不出的討喜,可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裡好,就是覺得看著便讓人想笑。
雪團蹲在軟墊上歪著腦袋看了看牆上那幅圓滾滾的畫,大約是看見了那三隻跟自己長得很像的胖墨糰子,湊過去聞了聞畫框邊緣,又縮回來了趴下繼續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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