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二十年寡,不守了》第93章 趙大夫撐腰(1)

作者:小梨花O·1個月前

趙大夫在村裡當了這麼些年醫生,從來沒替誰說過好話。

他是下放來的,成分不好,平日裡除了看病問診,多餘的話一句不說,見人點個頭就算打了招呼。

村裡人敬他的醫術,可也不敢跟他走得太近,怕沾上什麼說不清的麻煩。他自己也明白,住在衛生所後頭那間小屋裡,白天看病,晚上翻醫書,日子過得跟井水一樣平靜,從不起波瀾。

可最近這段時間,村裡人發現趙大夫變了。他逢人就誇劉春紅,誇得毫不吝嗇,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收了個好徒弟。

頭一回是在生產隊分糧食的時候,老張頭正蹲在隊部門口打算盤,趙大夫路過,停下來聊了兩句今年的收成。不知怎麼話題就拐到了草藥上,趙大夫順嘴說了一句“春紅那丫頭,認的草藥比我還多,北坡那片桔梗我都沒發現,她先找到了”。

老張頭把算盤擱在桌上,摘下老花鏡看了趙大夫一眼,“趙大夫你可從來不夸人。”趙大夫說:“她不光認得多,炮製也比別人講究,桔梗切片焯水再曬,顏色白,品相好,鎮上中藥鋪的邱掌櫃搶著收。”老張頭點了點頭,“那丫頭確實能幹,一個人帶著念念,這幾年硬是把日子過起來了。”

這話老張頭跟會計老孫頭說了,老孫頭又跟他媳婦說了,他媳婦在井邊洗衣裳的時候又跟馬嬸說了。

馬嬸的嘴是村裡最快的,不到半天工夫,半個村的人都知道了趙大夫誇劉春紅認的草藥比他還多。

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孫婆子拄著柺棍在井邊擇菜,聽馬嬸說得眉飛色舞,哼了一聲“趙大夫那是謙虛,人家是縣醫院下來的大夫,認的草藥能比春紅少?春紅才學了幾年。”

馬嬸說:“那可不一定,趙大夫親口說的,春紅找到的北坡那片桔梗,趙大夫在村裡住了這麼些年都沒發現。”孫婆子不說話了,低頭擇她的菜。

過了幾天,又出了一件事。馬嬸家兒媳婦頭疼,疼了兩天不見好,馬嬸領著兒媳婦去衛生所找趙大夫。趙大夫拿聽診器聽了聽,又翻了翻眼皮,“沒啥大事,就是操勞累的,多休息就行。”

“趙大夫,那用不用吃藥啊。”趙大夫從抽屜裡拿出個藥包遞給她,又補了一句:“以後這種頭疼腦熱的,首接去找春紅就行,她那有藥,比我這兒的還全。我這兒的柴胡還是她給的。”

馬嬸愣了一下,接過藥包問他:“春紅那兒的藥能比衛生所的還全?”

“衛生所的藥是公社配的,有些常用藥經常斷貨。春紅自己採的草藥,隨用隨有。她那兒不光有柴胡黃芩,還有桔梗金銀花川貝粉,都是她自己採自己曬的,品相比鋪子裡的還好。”趙大夫把聽診器從脖子上拿下來掛在牆上,“她還會針灸,頭疼腿疼腰疼都能扎。你上回腰疼是不是她給紮好的?”

“是她扎的,紮了兩回就好了。我腰疼好幾年了,喝了不少苦藥湯子都沒好利索,她拿銀針紮了幾回就好得差不多了。”馬嬸把藥包揣進兜裡,扶著兒媳婦走了。趙大夫坐在桌前翻醫書,好像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順嘴一提。

可馬嬸知道這不是順嘴。她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趙大夫這麼替一個人說話。她邊走邊琢磨,到了家把藥包擱在桌上,又想起趙大夫那句話。

第二天在井邊洗衣裳的時候又跟劉家媳婦說了。劉家媳婦說:“那往後咱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去找春紅唄,省得往衛生所跑,衛生所的李大夫臉拉得跟驢臉似的,拿個退燒藥還得看半天。”

“可不是嘛,李大夫還動不動說這藥金貴讓你省著吃,春紅從來不嫌你拿得少。”

又過了幾天,孫婆子的小孫子拉肚子,孫婆子拄著柺棍顫巍巍地去了衛生所。趙大夫給開了兩副藥,又補了一句:“這藥吃完了要是還不好,去找春紅,她那有馬齒莧曬的幹,煮水喝比這藥管用。小孩子拉肚子,食療比吃藥強。”孫婆子接過藥包,拿柺棍在地上杵了兩下,“我正想去找春紅,我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上回春紅給紮了兩針,管了大半年。”

“那正好,她最近新學了幾個穴位,治腿疼比以前更拿手。”

孫婆子從衛生所出來,拄著柺棍去了凶宅。劉春紅正蹲在院子裡翻曬桔梗片,念念蹲在旁邊拿著樹棍在地上寫字,醜醜和虎虎並排坐在石板上曬太陽。孫婆子站在院門口,拿柺棍敲了兩下門板,“春紅你忙不忙,我這腿又疼了。”

劉春紅趕緊站起來把孫婆子扶進院子,搬了個板凳讓她坐下,又進屋拿了銀針和碘酒。

她蹲在孫婆子跟前,熟練地撩起她那打著補丁的褲腿。她兩指併攏,順著骨縫細細摸索,找準了穴位,這才拿起棉球蘸了蘸刺鼻的碘酒,手腕一沉,一針便穩穩紮了下去。

“哎喲,酸!”孫婆子眉頭微皺,倒吸了一口涼氣。

“酸就對了,說明這針扎準了。”劉春紅手上動作不停,又輕聲問道,“您再仔細感覺感覺,是這兒酸,還是往上一點酸?”

“就那兒,跟有一根筋被人死死扯住了似的。”孫婆子長舒了一口氣。

劉春紅拇指與食指捏住針柄,不輕不重地又捻了兩下,柔聲囑咐:“這針您留著,等一袋煙的工夫再拔。往後要是再疼,您就隨時來找我,千萬別硬忍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