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工分。
王德厚在分糧會上扣她三分之一口糧，總要有個明細。她一個被扣了糧的知青，去大隊部問幾句，合情合理。
至於能不能問出東西，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出現在葉廷洲能看見的地方。
越靠近大隊部，路上人越少。
前院那邊傳來幾聲說話聲，很快又低下去。喬念沒有往大門走，而是繞到院牆外的小路。那條路一邊是土牆，一邊是堆著柴草的空地，平時少有人走，卻能通到大隊部側門。
她剛拐過牆角，就看見了葉廷洲。
男人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他低頭看著信紙，眉頭壓得很緊。陽光落在他肩上，軍綠色襯衫被熨得沒有半分褶皺，袖口扣得嚴實。那張臉比曬穀場上更冷，像信裡的字讓他極不耐煩。
喬念腳步一頓。
不是裝的。
系統還沒響，她先感覺到那股氣息了。
靠近葉廷洲時，胸口那點悶痛輕了些，像有人把壓在骨頭上的石頭挪開一角。她眼底閃過一點微不可察的亮意，很快又低下頭。
葉廷洲也看見了她。
喬念沒有迎上去。
她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先怔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往旁邊退了半步。那姿態拿捏得很穩，既不親近，也不躲得誇張，只像一個膽小的女知青誤闖了不該來的地方。
她抱著自己的空布袋，聲音很輕。
“葉同志。”
喊完，她便往路邊讓，像想繞開他。
葉廷洲沒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從信紙上移開，落到喬念身上。昨天倒在他鞋邊的女知青，今天站在牆邊，臉色仍舊白，身子也瘦，可整個人乾淨了許多。
補丁衣裳洗得發舊，卻收拾得平整。領口扣得好好的，袖口沒有線頭亂飛。頭髮不再亂糟糟地貼在臉上，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還是弱。
卻不狼狽。
喬念察覺到他的目光，手指收緊，眼睫垂得更低。
她沒有急著解釋，也沒有像那些想攀關係的人一樣往前湊。她只退到土牆邊，像在等他先走。
葉廷洲看了她兩秒，終於收回視線。
他把信紙折了一下，動作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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