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不快。
知青點外頭的小路坑窪不平，她這副身體夜裡看不清，真摔一跤也不划算。等離開院門，確認沒人跟出來，她才轉了方向。
茅房在東邊。
大隊部在西邊。
她走的是另一條繞路的小道，貼著菜地邊過去，腳下踩著乾硬的土塊，偶爾有草葉刮過褲腳。
大隊部後牆不高，是土坯壘的，牆根長著一圈雜草。平時這裡少有人走，因為前頭就是正門，沒人犯得著繞到後面。
喬念卻停在了牆根陰影裡。
院子裡有光。
不亮，像是一盞煤油燈擱在屋簷下，隔著牆只能看見一點發黃的影子。
裡面有人說話。
喬念背靠著牆，呼吸放得很輕。
趙剛的聲音先傳出來，壓得低，卻能聽出急。
“葉同志，京城那邊催得緊。再拖下去，老爺子怕是真要動怒。”
喬念眼神微動。
京城。
催得緊。
她把這幾個字記下。
院裡靜了一會兒，才響起葉廷洲的聲音。
“不回去。”
三個字，冷得像刀背磕在石頭上。
趙剛似乎有些為難，“可是這邊的事已經壓下去了。您留在紅星大隊，也不是長久辦法。京城那邊都知道您在這兒，萬一再有人借題發揮......”
後面幾個字被風聲蓋住，喬念沒聽清。
她微微側了側耳。
葉廷洲的語氣更冷。
“讓他們等。”
趙剛嘆了口氣，“可您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葉廷洲沒有立刻回答。
喬念站在牆外，手指輕輕按在土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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