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漫過傷口。
原本火辣辣的疼意很快被壓下去，破開的水泡邊緣像有細小的麻意在爬。她低頭看著，掌心那幾道擦破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
沒有立刻完好。
但紅腫消了大半，滲出的血絲也淡了下去。
喬念把另一隻手也浸進去，慢慢洗掉指縫裡的泥。
靈泉水清得過分，衝過她的手背，帶走灰塵和血痕。她又捧了水洗臉，涼意貼上臉頰時，整個人都鬆了些。
這一天的疲憊，被一點點洗下去。
喬念垂眼看著水面，水裡映出一張灰撲撲的小臉。她白天故意抹過灶灰，五官被遮得不明顯，可洗乾淨之後，皮膚底色已經比從前細白不少。
不能再快了。
她在心裡提醒自己。
蘇小曼盯得緊，知青點的人也多。她必須把變化壓在“身體慢慢養好”的範圍裡，不能一夜之間變得太明顯。
喬念洗完臉，又去看剛埋下的紅薯。
這一看，她的動作停住了。
土面鼓起了一點。
很輕，若不是她一直盯著，根本不容易發現。
喬念伸手撥開一點薄土，只見紅薯芽眼處冒出一丁點嫩白。那點嫩白正慢慢轉青，像剛睡醒一樣，從泥裡探出來。
她眼神一亮。
比她想得還快。
普通紅薯芽眼發芽，怎麼也要幾天。外面天氣若冷，還得更慢。可在這裡，不過一會兒工夫，芽眼就已經開始動了。
稻穀那邊也有變化。
埋下去的地方微微鼓起，穀殼吸足了水，膨脹得圓潤飽滿。喬念沒有再撥開，她怕傷了嫩芽，只蹲在旁邊耐心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紅薯芽尖先破土。
嫩綠的一點，細得像針，卻鮮活得讓人挪不開眼。
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稻穀那邊更慢一些，可穀殼邊緣也露出了一截極細的白芽。那白芽頂開土層，弱小得幾乎能被一口氣吹斷。
喬念蹲在泉邊，久久沒動。
她前世見過太多天材地寶出世時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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