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搭在被角上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沒有起身太快。
屋裡人都睡著了，任何一點動靜都容易引來注意。她先聽了片刻，確認蘇小曼和陳志強沒有往屋裡走，才極輕地翻身下床。
腳落地時，她避開了會響的那塊木板。
窗戶邊糊著舊報紙，有一條細縫。平時漏風，現在倒成了最好的耳朵。
喬念貼過去，肩膀隱在黑暗裡。
院角的影子很淡。
蘇小曼站在柴垛旁，身上披著一件外衣，頭髮沒有完全紮起，看著像是臨時出來的。陳志強站在她對面，離得不遠，臉上有遮不住的激動和猶豫。
“回城名額？”
陳志強聲音壓得低，卻還是帶著一點急。
“蘇知青，這話可不能亂說。回城名額哪是你說想辦法就能有的？”
蘇小曼早料到他會懷疑。
她攏了攏衣襟，聲音放得很穩：“我既然敢跟你提，就不是空口白話。陳志強，你來紅星大隊也有兩年了吧？難道真想一輩子在這裡刨地？”
這句話戳得準。
陳志強臉上的猶豫明顯散了一點。
他當然不想。
知青點裡誰不想回城？可回城名額少得可憐，有關係的託關係，沒關係的只能熬。陳志強自認為腦子活，可他家裡沒門路，平時再會鑽營，也摸不到那個邊。
他看著蘇小曼，眼神熱了些。
“你家裡真有辦法？”
蘇小曼心裡其實沒底。
她所謂的辦法，不過是仗著自己知道原書劇情，知道以後有政策變化，也知道葉廷洲的身份不簡單。可這些都不能明說。
她只能把話說得模糊些。
“我城裡有親戚，有些事現在不好往外講。你只要幫我把這件事辦好，將來真有機會，我肯定不會忘了你。”
陳志強沒立刻應。
他喜歡蘇小曼，這不假。
蘇小曼長得好，說話又溫柔，知青點裡不少男知青都對她有意思。可喜歡歸喜歡，真要他半夜幫她辦事，光靠幾句軟話還不夠。
“你先說辦什麼。”
蘇小曼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才往前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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