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窗外的葉廷洲葉廷洲站在灶房窗外時，自己都覺得這個位置不該來。
他只是從倉庫出來透口氣。
只是大隊部後院這條路最近被雨水泡軟了，前頭走不得，只能繞到灶房這邊。
至於那股順著熱氣飄出來的紅薯小米香，和他停下腳步沒有關係。
窗紙破了一角，熱氣從縫隙裡往外鑽。
喬念站在灶臺前，袖口挽到手腕上，正低頭收拾鍋碗。她動作很輕，卻不慢。碗沿被她用水順手一衝，指腹擦過，再倒扣到一邊，半點磕碰聲都沒有。
灶臺上那口鍋還冒著細細的熱氣。
趙剛剛才喝完粥，連碗底都颳得乾淨。喬念把碗接過去時，眉眼還是那副柔順樣子，可她轉身收拾灶臺，手底下卻利落得不像個走兩步就喘的病弱知青。
葉廷洲皺了皺眉。
她一直都這麼會做事？
還是說，從前那些虛弱裡，摻了幾分裝出來的？
這個念頭只在心裡浮了一下，就被他壓了下去。
一個在孤兒院長大，又被送到鄉下的女知青，若真連一點活命的本事都沒有，才不正常。
何況她裝得再可憐，也沒礙著他什麼。
葉廷洲的目光停在她側臉上。
灶火把她臉上的灰烘得淡了些，露出底下白得過分的皮膚。她低頭時，睫毛在眼下壓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被熱氣攏著，少了平日在倉庫裡的小心拘束，多了幾分煙火氣。
喬念像察覺到什麼，忽然抬頭往窗外看。
葉廷洲已經轉身走了。
他回到倉庫，臉色仍舊冷淡，坐下後繼續翻檔案。
紙頁翻過兩張，他卻沒看進去多少。
灶房那股粥香像還纏在鼻尖，溫溫軟軟，不濃，卻讓人心裡莫名發空。
葉廷洲把檔案壓回桌上。
他早上只喝了半杯水。
公社那邊送來的材料裡全是廢話，京城的信又催得人心煩。他一上午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胃裡空得厲害。
可他從來不重口腹之慾。
京城裡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到了紅星大隊後，粗糧餅也能吃，野菜湯也能咽。吃飯對他來說，只是維持身體不倒下的事。
他不可能因為一碗紅薯小米粥，專門去灶房看一眼。
更不可能承認自己是被香味引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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