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聽見“今晚”兩個字，就知道這事沒得拖。
他轉身去叫人。
葉廷洲站在大隊部門口，軍大衣只扣了兩顆釦子，風從衣襬灌進去，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趙剛很快帶了兩個民兵回來。
一個叫劉勝，一個叫高紅軍，都是紅星大隊膽子大、嘴嚴的年輕人。兩人聽說是去查賴三，手裡都帶了繩子和手電。
趙剛壓低聲音：“葉哥，賴三在公社東頭租了間破屋，平時不常住，但喝酒賭錢都往那邊去。他今晚要是摔得不輕，多半會回那裡。”
葉廷洲點頭：“走。”
沒有多餘的話。
西個人趁夜出了紅星大隊，沒走大路，沿著田埂抄近道往公社去。
趙剛走在前頭，腳步快得很。想到喬念宿舍後牆上那個腳印，他胸口就堵著火。賴三這種人，平時在公社橫就算了，竟敢摸到知青點窗戶外頭。
這不是嚇唬人，是毀人。
真讓他得逞，喬念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
葉廷洲一路沒說話。
越是這樣，趙剛越不敢吭聲。
他跟葉廷洲認識這麼久，最怕的不是葉哥發火，而是這種平靜。像一口深井，底下藏著什麼，誰也看不見。
公社東頭那片破屋以前是倉庫，後來荒了，有幾間被人私下租住。賴三那屋在最裡頭，門板歪著，窗戶縫裡透出一點昏黃光。
還沒靠近，就聞見酒味。
屋裡傳來賴三罵罵咧咧的聲音：“那小娘們兒邪門得很，老子就看一眼，她跟背後長眼似的。”
另一個人賠笑：“三哥，那紅星大隊現在葉廷洲管著，咱是不是先避兩天？”
“避個屁！”賴三重重摔了酒碗，“他能管到公社來？老子又沒被抓住。那倆廢物進去了，等明兒找人撈出來就是。”
趙剛聽得火氣首往上衝。
葉廷洲抬手攔了他一下。
屋裡賴三又灌了一口酒，咬牙道：“等風頭過了，老子非得讓那小娘們兒知道厲害。長成那樣，還裝什麼清高。”
話音剛落，門被一腳踹開。
破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賴三嚇得手裡的酒碗掉在地上，酒水濺了一褲腿。他剛要起身，趙剛己經衝進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人從床邊拖了下來。
賴三摔得膝蓋一疼，張嘴就罵：“誰他孃的——”
後半句在看見葉廷洲時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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