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自嘲散在燈影裡，沒有第二個人聽見。
葉廷洲很快收起情緒，把寫好的信折平，裝進信封。封口壓實後，他又在桌前坐了片刻，才吹滅煤油燈。
第二天一早，他恢復了平日那副冷麵。
趙剛剛進大隊部，就被他叫住。
“把這封信寄出去。”
趙剛接過信，看見信封上的地址，眼皮跳了一下。
京城軍區後勤部。
收信人姓陸，是葉廷洲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趙剛雖然沒見過幾次，卻知道這位在京城說話有分量，辦事也幹淨。
葉哥這是動真格了。
不是隨便給喬念找條路，而是把自己的人脈拿出來，替她鋪一條能見光的路。
趙剛把信收好：“我今天就去縣裡寄。”
葉廷洲嗯了一聲：“別耽擱。”
趙剛看他臉色，沒敢多嘴，轉身就走。
到了院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葉廷洲己經低頭翻材料，神色冷淡得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可趙剛心裡清楚，能讓葉哥給陸處寫信，喬知青在他心裡的分量，只怕比他自己承認的還重。
另一邊，喬念也沒閒著。
她一早借口去周大壯家核對黃豆數量，實際先進了空間。
既然要走葉廷洲的渠道，第一批樣品就必須穩。
不能差，也不能好得離譜。
靈泉澆灌的黃豆顆粒飽滿，色澤乾淨，比普通黃豆強出一截。喬念挑了幾株成熟度最均勻的收下，又把剩餘地塊重新分割槽。
一塊專種黃豆，一塊留給紅薯和青菜，角落繼續養金銀花。
她還特意控制靈泉水的用量。
全用靈泉，產量和品質太扎眼。摻三成普通水，黃豆仍舊比外頭好，卻能勉強解釋成地肥、種子好、照料細緻。
喬念把十斤黃豆裝進乾淨麻袋，袋口紮好，又故意混進少量普通黃豆，讓品相不至於整齊得像篩過。
做完這些，她才去周大壯家。
周大壯昨晚顯然沒睡好，眼底發青。見她來，忙把人請到偏屋。
“喬知青，我都按你說的處理了。麻袋燒了，秤砣也丟了。票證分開放，家裡人也叮囑過。”
喬念把麻袋推給他：“這十斤黃豆，今天送大隊部。對外說法不變，是你家自留地和親戚湊的優質黃豆。葉同志那邊要拿去做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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