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廷洲把材料寄出去後，紅星大隊這邊一點風聲都沒露。
趙剛起初還憋不住，幾次想問縣裡那邊有沒有動靜，都被葉廷洲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喬念也沒問，她照舊核賬、管倉庫，偶爾給葉廷洲送一碗湯，日子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越平靜，越像刀落下前的那一息。
第三天上午，縣城供銷社炸了鍋。
縣紀檢部門的人首接進了縣供銷社，沒走公社，也沒提前打招呼。吳德貴正在辦公室裡喝茶，桌上還攤著一份食品站收購記錄，茶缸剛端到嘴邊，人就被堵在了屋裡。
“吳德貴同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吳德貴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手裡的茶缸差點砸在地上。
“調查啥？我一個採購員，天天跑鄉下收貨，能有啥事？”
來人沒跟他廢話，首接把桌上的賬冊、抽屜裡的票據、櫃子底下塞著的幾包煙全拿了出來。
供銷社裡那些平時跟著吳德貴點頭哈腰的人，一個個全縮到牆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小聲嘀咕：“早說他手不乾淨，這回真捅上去了。”
吳德貴聽見這話，臉色發青，扭頭就罵：“誰在背後嚼舌根？老子……”
話沒說完，紀檢的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吳德貴，注意你的態度。你經手的幾筆採購賬目，金額出入很大。還有群眾舉報，你利用採購員身份倒賣國家物資，收取好處費。現在只是請你配合調查。”
倒賣國家物資幾個字一出來，屋裡徹底安靜了。
這年頭，受點雞鴨菸酒，往小了說還能扯成人情往來。可倒賣國家物資，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吳德貴臉上的囂張一下沒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喊冤，又發現人家手裡拿著賬本和證據，根本不是來聽他喊冤的。
當天中午，縣供銷社的訊息就傳到了公社。
老張在食品站被叫去問話，本來己經做好了挨處分的準備，沒想到下午就有人通知他，關於他的調查暫時解除，食品站恢復正常營業。
老張聽完，端著茶缸愣了半天。
旁邊的小徒弟低聲問：“師傅，這是沒事了？”
老張緩緩吐出一口氣：“有人在上頭動了真章。”
他不是傻子。
匿名舉報來得蹊蹺，查吳德貴查得更準。食品站只是被牽出來的一根線，真正要收拾的，是縣供銷社裡那個把手伸到下面的人。
老張摸了摸茶缸邊，心裡把那條線過了一遍，很快就想到了紅星大隊。
能辦得這麼幹淨的人，不多。
訊息傳回紅星大隊時，喬念正在靈泉空間裡收割金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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