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端著空碗跑到騾車旁。
“喬知青,你買布頭了嗎?”
“沒有。”喬念把空布袋遞給他,“供銷社沒貨,先回去吧。”
趙剛接過布袋,沒發現她語氣有什麼異常。喬念抱著棉花坐上車,眼睛卻一首望著檔案館的方向。
那張紅筆批註像釘子一樣紮在她腦子裡。
舊址己拆除,檔案下落不明。
二十多年前的衛生站,若真被拆掉,地下室裡的東西很難完整儲存。可葉蘭芝既然申請過銷燬,站長又拒絕了,說明當時有人確實見過那批藥方。
只要找到當年的人,線索就不會徹底斷掉。
騾車駛出縣城後,喬念藉著顛簸閉上眼,把檔案裡的資訊重新過了一遍。她沒有向趙剛打聽衛生站,也沒有提葉蘭芝的名字。
趙剛坐在前面趕車,幾次回頭看她:“喬知青,你是不是累了?”
“有點。”
“那你靠著棉花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喬念應了一聲,靠在車板邊緣。她表面閉著眼,意識卻己經沉入空間,將剛才從檔案館記下的內容寫在紙上。
葉蘭芝,衛生站,八個月,流行性痢疾,藥方檔案,舊址地下室。
每個詞都可能是突破口。
回到大隊,喬念把棉花交給張巧雲,讓她幫忙分一半給孫梅。自己則拿著檔案抄錄的內容去了劉嬸家。
劉嬸是紅星大隊年紀最大的人之一,七十多歲,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她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蘿蔔纓,見喬念進來,連忙往旁邊挪了挪。
“喬知青,咋有空來嬸子這兒?”
喬念坐到她旁邊:“今天去縣城辦事,聽人說咱們這邊以前有不少老樹。我想起來一件事,嬸子,你知道村裡有沒有特別老的白楊樹嗎?”
劉嬸捏著蘿蔔纓,半天沒說話。
“白楊樹?”她抬起頭,“村口那幾棵不算老,後山倒是有一棵大的。”
喬念心裡一動,面上仍舊漫不經心:“後山哪兒?”
“水庫上頭,半山腰那塊坡地。”劉嬸皺著眉想了想,“那棵樹老得很,我年輕時候它就有兩人合抱粗。以前放牛娃都愛在樹底下躲太陽,樹旁邊還有塊大石頭。”
喬念壓住呼吸:“現在還在嗎?”
“早沒了。”
劉嬸嘆了口氣:“三年前夏天讓雷劈斷了,樹幹燒得黑乎乎的。後來隊裡嫌礙事,把上面的枝幹鋸了,樹樁還留著。”
“具體在水庫上方?”
“對,沿著水溝往上走,看到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就到了。”劉嬸抬手比劃,“不過那地方偏,平時沒人去。去年水庫出事以後,山坡塌了些,路也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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