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第二天去大隊部送早飯時，葉廷洲己經在看檔案。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像往常一樣開啟，一層是玉米餅，一層是炒白菜，最下面壓著一碗熱豆漿。
葉廷洲抬頭：“放著吧。”
喬念手上動作一頓：“你現在不吃？”
“看完這份。”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冷，也沒有熱。
喬念“嗯”了一聲，把筷子擺好，轉身去旁邊核賬。
兩個人都沒有再提後山的事。
趙剛從外面進來時，明顯覺得屋裡氣氛不對。他看看葉廷洲，又看看喬念，話到嘴邊轉了一圈，硬是改成了正事。
“劉隊長說，公社那邊讓陳志強寫的檢查今天交。”
葉廷洲翻過一頁紙：“按流程辦。”
趙剛點頭，又看向喬念：“喬知青，衛生所送來的藥材，我放到西屋了。”
喬念把賬本合上：“我一會兒去清點。”
兩人說話都正常。
可趙剛站在中間，只覺得後背發緊。
往常喬念來送飯，葉廷洲就算板著臉，目光也會跟著她走。她手冷了，他要皺眉；她少穿一件，他要問；她故意撒嬌討熱水，他嘴上嫌煩，手卻己經把杯子遞過去。
今天兩人規矩得像隔了公事。
趙剛張了張嘴，最後識相地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樣。
喬念照舊送飯，葉廷洲照舊吃。她核賬時遇到問題，他會指出來；他要用藥膏登記冊，她也會立刻遞過去。
誰也沒有真正冷臉。
可兩人之間像多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喬念不再自然地把手伸到爐邊烤，也不會抱怨知青點的被褥不夠暖。葉廷洲的話也變少了，很多時候只問公事。
張巧雲最先察覺不對。
那天晚上，喬念在燈下磨藥粉，張巧雲坐在炕邊補襪子，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念念，你是不是跟葉同志吵架了？”
喬念手裡的研杵沒有停：“沒有。”
“你騙人。”張巧雲湊近，“你以前從大隊部回來，臉上就算沒笑，眼睛也是亮的。這兩天跟丟了糧票似的。”
喬念抬眼看她：“我什麼時候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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