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合上的同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接過喬念懷裡的陶罐。
熟悉的皂角氣息混著冷風壓近。
葉廷洲不知何時回來了,軍大衣搭在手臂上,另一隻手拎著兩個紙包。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前廳門,又看向喬念。
“他們為難你了?”
“問了幾句話。”
喬念把蜂蜜膏拿回來,轉身往西廂房走,“順便教了教我葉家的規矩。”
男人鞋底碾過青磚上的薄雪,步子沉了幾分。
進屋後,葉廷洲反手關門,將外頭的寒意隔絕。他把紙包放到桌上,裡面露出一角柔軟的深紅色毛線。
“給你買的?”
喬念伸手摸了摸,毛線細軟,沒有一點扎手感。另一個紙包裡則是一雙黑色棉皮鞋,鞋底厚實,正適合在京城雪地裡走。
“原本要買成衣,沒有合適的尺碼。”葉廷洲把鞋放到她腳邊,“先試試。”
喬念沒動,目光落在他被寒風吹紅的耳廓上。
“你一大早出去,就是為了這些?”
“順路。”
葉廷洲說得自然,附近供銷點卻不賣這種毛線。他找了三處地方,才託人換來足夠的票。
心意感知裡,那股熟悉的溫熱貼著喬念漫上來。
她垂下眼,將腳伸進棉皮鞋。大小正好,鞋內還墊著一層柔軟羊毛,比她那雙粗布鞋暖和得多。
“你怎麼知道尺碼?”
“你那雙鞋放在門邊,我量過。”
喬念腳尖在鞋裡輕輕動了一下,胸口像被柔軟毛線纏住,微癢又發熱。
葉廷洲卻沒讓這份曖昧停留太久。他拉開椅子坐下,神色變得認真。
“大伯母今天問你話,是在試探你的來意。”
“我知道。”喬念將新鞋脫下襬好,“出來的時候,還聽見了遺囑兩個字。”
桌上的座鐘滴答走動。
葉廷洲手掌壓在膝頭,指骨隔著布料繃出清晰輪廓。他似乎在斟酌該說多少,又明白隱瞞只會讓喬念陷入更被動的處境。
“老太太名下有一套西城的西合院。”
“這座宅子?”
“不是。那是她年輕時置下的私產,位置很好,產權也乾淨。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首飾和積蓄,都沒有併入葉家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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