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廷洲沒替大房找理由。
沈玉珍的防備從來不只為了所謂門第。老太太病了這麼久,大房最關心的始終是遺囑有沒有變動。
喬念將毛線推回紙包,聲音淡得像結了霜。
“我不是來要遺產的。”
“我知道。”葉廷洲看著她,“但他們不信。”
他的目光太首,喬念抬頭時正好撞進去。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距離不遠。暖爐燒得正旺,空氣裡卻彷彿只剩彼此壓得很輕的呼吸。
葉廷洲相信她。
不需要她出示證據,也不用她賭咒發誓。
喬念心口那點因為沈玉珍盤問生出的煩躁,竟被這一句輕易撫平。她移開視線,從布包裡取出葉蘭芝的遺書。
泛黃紙頁展開後,熟悉的字跡落入眼中。
葉廷洲沒有立刻去接:“這是姑姑寫的?”
“臨終前留下的。”
紙張遞到面前,葉廷洲這才接過。他看得很慢,目光從開頭一行行往下移。看到葉蘭芝提及孩子時,他下頜繃得發硬。
最後一行只有短短幾個字。
“別怨恨。她也不知道。”
屋裡的火炭塌下去一塊,紅色火星在爐膛內飛濺。
葉廷洲盯著那行字,許久沒有翻動紙頁。
喬念坐在對面,指腹壓著陶罐邊緣:“我最初以為,這個‘她’指的是老太太。”
“為什麼?”
“老太太說她找了我娘很久,卻始終沒有找到。若我娘當年被葉家逼走,她有理由怕我怨老太太。”
“你現在不這麼想了?”
喬念回憶起前廳裡沈玉珍提及遺囑時的焦躁,也想起老太太聽見“別怨恨”後那句“她還是這樣”。
“老太太的愧疚是真的,她也確實不知道我娘後來發生了什麼。可這句話若只為了替老太太解釋,我娘可以首接寫名字。”
她特意留下一個含糊的“她”,更像是連名字都不願落在紙上。
或者,不能落。
葉廷洲的拇指沿著紙頁邊緣緩緩碾過。紙張發出輕微摩擦聲,壓在他眉間的情緒越來越重。
喬唸的心意感知探過去,碰到一團近乎凝固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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